眾人低聲討論起來,會場的聲音開始變得嘈雜!
就在這時,臺下有人喊了一聲:“王政委,難道人民民主專政的政府就能做到絕對公正嗎?”
緊接著又有人附和:“對呀,王政委,你別光挑刺,有啥解決辦法啊?”
周澤遠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。
這簡直是自己人安排的捧哏——時機。語氣。角度,都恰到好處。
但他掃了一眼那幾個喊話的人,發現他們確實是一臉認真的求知表情,並不是事先安排好的托兒。
只能說,真理自帶共鳴。
王睿歐抬手壓了壓,人群中的議論聲漸漸安靜下來。
他清了清嗓子,聲音沉穩而有力:“關於這一方面的擔憂,其實一直是許多愛國者思索的重點。我的回答是,堅持公有制為主體的國家政府,會比堅持私有制經濟的國家政府更加公正。”
他往前探了探身子,目光掃過全場:“大家試想一下,在保留資產階級私有制的前提下,國家機器的運轉資金從何而來?軍隊要吃飯,官員要吃飯,由誰來納稅?主要靠資產階級來納稅。”
他伸手向前一揮,“吃誰的飯就為誰撐腰,這是一個顛撲不破的道理!剛才錢新民同志所說的‘國家協調勞資’,在邏輯上相當於‘讓老虎主持羊和狼的晚餐會’!”
人群中爆發出一陣笑聲,但很快又安靜下來,因為王睿歐的話還沒有說完:“就算政府強硬推行《勞工法》,資本家也會用縮短工時對應降低計件單價,用提高物價轉嫁成本。最終,國家成了總資本家,它不再是協調者,而是資產階級的聯合董事會。”
他的聲音越來越高:“列寧同志早就提出過,國家資本主義是一個‘自掘墳墓’的過渡態。”
“如果國家完全服從資本,它就退化為人壓迫人的法西斯壟斷寡頭。”
“如果國家真正開始壓制資本。大幅改善民生,那麼無產階級嚐到了公有制的甜頭,就會進一步要求廢除私有制本身。”
“也就是說,國家資本主義要麼因為不徹底而失敗,要麼因為徹底了,而自我消亡。它沒有資格作為‘最終制度’存在!”
他深吸了一口氣,目光掃過前方許多知識青年的臉龐:“同志們,你們許多人心懷正義卻又反感暴力,在社會變革上追求平穩過渡。”
“但真理是,所謂的‘平穩’,恰恰是壓迫的溫床。我們要消滅剝削,消滅飢餓,建立一個平等自由的新世界,就必須進行一場偉大的革命。”
“革命不是請客吃飯,是一個階級推翻另一個階級的暴烈行動。無產階級在這場革命中失去的只是枷鎖,得到的卻是整個世界!”
全場寂靜了片刻,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。那掌聲比前兩次更加熱烈,更加持久,像是潮水一樣一波接一波地湧過整個操場。
連先前那些頻頻點頭支援錢新民的年輕知識分子,此刻也在用力地鼓掌。
錢新民站起身來,朝王睿歐微微鞠了一躬:“王政委,這一場是我輸了。”
王睿歐也連忙起身,同樣鞠了一躬回禮:“新民同志,你的理論水平很紮實。我覺得下一次,你可以試試作為正方辯手。”
錢新民笑了笑,“是正是反,這不都是人定的嗎?”
他說完,便轉身離開。
王睿歐也站起身,這時,又一名紅軍政委從人群中走出來,接替了他的位置。
下一場辯論即將開始。
而就在他轉身的剎那,他的目光一下子掃到了人群中的周澤遠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