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哪裡是廢物......他分明是這天下,最懂女兒家心思。最懂這世間至情的絕代風流人物!”
李卓苒淚眼朦朧地看著紙上的字跡。
那行書的骨架雖然剛勁,但每一筆轉折,都透著一股化百鍊鋼為繞指柔的繾綣深情。
他沒有送金銀珠寶,因為他知道她不屑於那些俗物。 他送了這塊帶著粗糙石皮的璞玉,因為他懂她欣賞那種歷經風霜依然不屈的古拙之氣。
而這首詞。
則是他給她的,最霸道。也最溫柔的聘禮!
“小姐......您別哭啊!是不是這郭公子寫了什麼唐突的話?奴婢這就去告訴老爺,把那護院追回來!”
翠兒見李卓苒哭得渾身發抖,還以為是郭禹頡在信裡輕薄了自家小姐,頓時急得直跳腳,轉身就要往外跑。
“站住!”
李卓苒猛地抬起頭,一把拉住了翠兒的手腕。
她那雙掛著淚珠的眼眸中,不僅沒有半分憤怒,反而爆發出了一種前所未有的。明亮得讓人不敢直視的驚人光彩!
“你懂什麼!”
李卓苒的聲音雖然因為激動而有些沙啞,但語氣中的驕傲與狂熱,卻是怎麼也掩飾不住的。
“這......這是千古絕唱!這是足以讓大宋詞史翻開全新一頁的神品!”
李卓苒顫抖著雙手,將那張宣紙極其小心地鋪平在書案上,彷彿那是比她的生命還要珍貴的稀世珍寶。
“翠兒,你可知,這首詞若是傳揚出去,這京城裡,會有多少自詡清高的世家千金,會嫉妒得發狂?會有多少狂士大儒,會羞愧得無地自容。就此封筆?!”
翠兒被自家小姐這近乎癲狂的模樣嚇呆了。
她從小到大,從未見過一向清冷自持的小姐,會露出這樣失控的神情!
哪怕是前幾日李老爺子頂著滿城嘲笑保下婚約,小姐也只是紅了眼圈,默默承受。
可是現在,僅僅是一張紙,一首詞,竟然讓小姐像變了個人一樣?!
“真......真的有那麼好嗎?”
翠兒結結巴巴地問道,她探著腦袋,努力想要看清紙上的那些字。
她認字不多,只能勉強認出幾個“風”。“花”。“星”之類的字眼,完全不懂其中的精妙,只覺得那些墨跡像是一條條游龍,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瀟灑。
“好?豈止是好......”
李卓苒深吸了一口氣,胸膛劇烈地起伏著。
她並沒有因為翠兒的無知而生氣。相反,她現在就像是一個在荒漠中跋涉了許久,終於發現了絕世甘泉的旅人,迫不及待地想要向身邊的人,傾訴這甘泉是何等的清冽甘甜。
她的目光,再次落在了詞的下半闋上。
“你聽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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