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按時。”
“很好。”
兩個人很自然地先確認生活,再談事務。這個順序,是他們近來反覆練出來的。
晚膳後,郭家長輩召兩人去聽訓,話裡不乏敲打:“外頭眼睛多,你們更要守禮,不可被甜言衝昏頭。”
郭禹頡先應:“孫兒記得。”
李卓苒隨後應:“卓苒也記得。我們不搶禮序,不壞規矩。”
長輩看他們答得穩,神色緩了不少,末了只說一句:“你們自己心齊就好。”
回院路上,月色薄薄一層。李卓苒忽然笑了,“我們最近像在做一件很難的事。”
“什麼?”
“一邊擋流言,一邊把日子過甜,還真不是件容易事。”
郭禹頡點頭,“難,但值得。”
“為什麼值得?”
“因為這條路走通了,以後誰來挑撥都很難成功。”
臨睡前,青禾把今日最後一條訊息送來:茶攤那邊已經改口,說“郭公子態度明確,別再胡傳”。
李卓苒把紙條壓在匣子裡,輕聲道:“收工。”
窗外夜風終於涼下來,吹散了白日里的悶氣。她看著案上那隻“公事私信”木匣,心裡很清楚——
一句話能把場子鎮住,靠的是立場。
可要讓流言徹底失效,還得靠後面這些不聲不響的細活。
流言最兇的那日過去後,院裡反而安靜得很。李卓苒坐在窗前拆髮釵,銀簪碰到妝奩邊,發出輕輕一聲脆響。
郭禹頡在門外停了停,問她:“還生氣嗎?”
“氣過了。”她把最後一支釵放好,“現在只想喝熱茶。”
他便親手煮了壺茉莉雪芽,第一泡太濃,倒掉;第二泡才推到她手邊。茶氣一上來,她的肩線才慢慢鬆開。青禾把剛買回來的糖炒栗子剝好一小碟,放下就退,屋裡只剩殼裂的細碎聲。
“今日那句話,我不是做樣子。”郭禹頡看著她,“旁人怎麼說都行,這條我不會鬆口。”
李卓苒嗯了一聲,抬眼時眼尾還帶著一點紅,卻先把栗子碟往他那邊推了推:“你也吃。嘴硬的人,最該先補點甜。”
李家書房裡,黃曆攤開了一整桌。
李父捻著鬍鬚看了許久,最後把筆擱下:“日子可以慢慢挑,但有些話得先講明白。”
福叔在旁點頭:“老爺說得是。婚禮晚一點不怕,就怕心裡含糊。”
當日下午,兩家第一次請期前置會面在李府前廳進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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