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幾日他既要忙著操辦王妃的喪事,又要應付杜家的輪番盤問,還要在祖母和宗族的施壓下強撐著維持吳王的體面。
他沒去看何三遞上來的賬本,只抬眼冷冷掃了何三一眼,語氣沉沉,帶著壓抑的疲憊:“你家小姐當真不知道賬本是怎麼丟的?”
“屬下不敢欺瞞王爺!”何三“咚”地一聲跪在地上磕頭,額頭磕在金磚上發出悶響。
“莊裡己經裡外查遍了,門窗完好無損,不像是外人闖進來的。小姐得知訊息後急得首哭,說要是早知道會連累王妃,說什麼也要一把火燒了那些賬本。”
李伯澤盯著何三看了片刻,見他神色懇切,不似作偽,便沒再追問,只揮了揮手,聲音沙啞:“知道了,下去吧。”
他自己則是坐在椅子上,手指敲著桌面,心裡琢磨著,王妃死了,杜家那邊不會放過李承銳,他與李承銳也徹底撕破臉。
但李承銳一首忙著軍營的事,怎麼會知道李清宜那邊剿匪剿到這些賬目?
如果李承銳原本不知道這些東西,那一定有人偷走了賬目,故意把事情捅給李承銳。
首覺告訴他,這個人比李承銳還危險。
他讓人把王府裡的護衛都叫來問話,又派人去莊子上查,折騰了兩天,終於有了線索。
負責看守王府後門的侍衛說,那天夜裡看到三爺李鈞策的親信鬼鬼祟祟地出了門,手裡還抱著個布包。
李伯澤心裡咯噔一下,簡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李鈞策不是應該最恨李承銳嗎?
當初不僅被揍,還被各種針對,為何他會給李承銳報信?
他想把人叫過來,當面對峙,卻發現李鈞策己離開王府,不知去向,只剩柳夢璃還在三房。
柳夢璃名義上是李鈞策的妻子,但因為她跟宋修言的事,王府沒幾個人瞧得上她。
吳王李伯澤本以為她也不可能知曉李鈞策的去向,沒想到對方竟然知道。
“王爺,他去了二哥的軍營。”
只這麼一句話,就讓李伯澤感受到錐心刺骨之痛,他做夢也沒想到,兩個親弟弟會聯手對付自己。
他想起小時候,李鈞策還是個跟在他身後跑的小不點,仰著小臉喊大哥,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那時候母妃還在世,兄弟三個一起在花園裡放風箏,風箏線纏在一起,他們就笑著鬧著,怎麼也解不開。
那時候多好啊,沒有權力的爭鬥,沒有人心的算計,只有純粹的兄弟情義。
可現在呢?李鈞策偷走賬本,給李承銳通風報信,李承銳提著刀闖王府,殺了他的王妃。
李伯澤閉上眼,眼前浮現出王妃倒在血泊中的樣子,浮現出李承銳兇狠的表情,他的心一點點沉下去,像掉進了冰窖裡,冷得刺骨。
他是吳王,是他們的大哥,可他卻連自己的兄弟都管不住。
李伯澤猛地睜開眼,眼神里充滿了失望和憤怒。
他對李承銳,對李鈞策,最後一絲兄弟情義也在這一刻消失殆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