呂大夫跟李季越的交情,說來簡單,在莊上的時候,兩人分過一條烤魚。
有天傍晚,火堆噼啪作響,魚皮烤得焦香西溢。
呂大夫掰了一半遞過去,李季越接過來,燙得兩手倒騰,卻捨不得撒手。
兩個人蹲在火邊,吃得滿嘴油光,誰也沒說話。
從那以後,呂大夫看李季越,便如看自家晚輩一般,反正他不會這麼看李清宜。
吃貨的友誼,不分年紀。
呂大夫是個孤寡老頭,一輩子沒成家,無兒無女。
如今瞧著李季越對雷嘉月那點心思,老頭子心裡跟明鏡似的。
他樂意為小友牽線搭橋,促成這樁好事。
可偏偏李季越慫得不像樣,見了姑娘,話都說不利索,眼神飄忽,手腳無措。
呂大夫在旁看著,急得首跺腳,恨不得替他把話說了、把事辦了。
“你說你一個大男人,戰場上刀槍都不怕,見個小姑娘反倒跟耗子見了貓似的?”呂大夫不止一次戳著他腦門罵。
李季越其他時候對上呂大夫,那叫一個旗鼓相當,但唯獨在這事上被罵得抬不起頭,嘴裡只一個勁地嘟囔著“你一輩子沒成過親,啥都不懂”,結果又被追著打了三條走廊。
李清宜只在一旁看笑話,懶得理會這兩個活寶,她有自己的事要操心。
何三走了幾天了?她在心裡一天天數著。
莊上的炸藥是她保命的底牌,交給別人她不放心,何三是最穩妥的人選。
可越是穩妥,她反倒越惦記,路上安不安全?人手夠不夠?東西藏得嚴不嚴實?
還有周虎。
武川那邊,算算日子也該到了。
邊境苦寒,蠻夷狡詐,周虎帶著一萬多弟兄回去,路上有沒有遇到麻煩?
外祖父錢疆好像也好久沒給她來信了。
她派人守在驛道上,專等武川的回信,可信使的影子還沒見著。
唯一值得慶幸的是,韓伯安被她打退之後,周邊那些原本觀望的豪強們,暫時都不敢把手伸進燕州。
那一仗打得夠狠,夠利落,夠讓旁觀者心裡發涼。
他們看見了一個能打硬仗的李清宜,也看見了一個殺伐果斷的李清宜。
好像唯一能攻擊她的,也就剩女子之身。
於是風向變了。
現在他們不但不敢伸手,有些人還主動送來了賀禮,祝賀李清宜當了吳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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