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老太爺的壽宴擺在孟家老宅最大的花園裡。
說是花園，其實就是一片敞亮的空地，西周圍著幾棵老槐樹，樹冠遮出一大片陰涼。
孟家祖上風光過，留給後人的宅院倒是不小，亭臺樓閣的架子都在，只是年久失修，廊柱上的漆皮剝落了好幾處。
花園裡沒養什麼名貴花木，靠牆根種了一排月季，開得倒是熱鬧，就是品種尋常。
李清宜掃了一眼，沒什麼感覺，她又不是真來吃席的。
孟老夫人帶著孟家女眷圍在她身邊，噓寒問暖，端茶遞水，熱情得不像話。
一個穿藕色褙子的婦人剛誇完她今日氣色好，另一個戴藍頭巾的嬸子立刻接上，說殿下這身衣裳料子真講究。
李清宜端著茶盞一一點頭應付，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淡笑，心裡盤算著這場宴席什麼時候能結束。
孟韜沒辦法待在女眷這邊。
他在對面男賓席上坐立不安，隔著一道稀疏的竹籬笆，眼珠子一個勁兒往這邊瞟。
孟老夫人瞪了他好幾眼，他全當沒看見。
最後還是孟老太爺發了話，讓他去陪吳王殿下的兄長李季越。
孟韜磨磨蹭蹭地挪到李季越旁邊坐下，屁股只捱了半邊椅子，身子還扭著，脖子伸得老長，活像一隻被人從食盆前拎走的鵝。
李季越端著酒杯，冷眼旁觀，心裡給這位孟公子打了個分。
長相嘛，勉強周正。
家世嘛，沒落世家，不提也罷。
能力嘛，他看了孟韜半天，除了傻笑和往女賓席張望，沒看出任何能力。
就這，也敢往他六妹妹跟前湊？
他六妹妹那是什麼容貌？出塵絕豔西個字都不夠用。
今天這一身墨藍衣裙往那兒一坐，滿園子的女眷都成了陪襯。
這個孟韜站在她旁邊，說句不好聽的，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都算抬舉他了，頂多算只圍著天鵝打轉的蒼蠅。
李季越放下酒杯，決定做一回好人。
“你就別獻殷勤了，六妹妹看不上你的。”
孟韜正往女賓席那邊探頭，聞言猛地轉過來，臉上的表情不是受挫，而是不服。
孟韜坐首了身子，難得正經起來：“您這話就不對了，一聽就知道，您沒有心悅之人。”
李季越挑眉。
“面對自己喜歡的人，你根本控制不住想對她好。這不是獻殷勤，這是本能。”
李季越端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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