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最裡面那間。”
何三在前面帶路，順手從牆上取下一盞油燈：“這幾日倒是安生，不喊不鬧，給飯也吃，給水也喝。”
李清宜沒接話，跟著他往裡走。
大牢裡又黑又潮，石壁上滲著水珠，空氣裡一股黴味混著鐵鏽味，還夾著某種說不清的腐臭。
最裡面那間牢房，李鈞策正坐在一堆稻草上，背靠著石牆，身上穿著灰撲撲的囚服，手腕上戴著鐵鐐，腳上也有。
聽見腳步聲，他抬起了頭。
油燈的光照見他一張臉，瘦了，顴骨突出來了，眼窩陷進去，下巴上全是胡茬。
但那雙眼睛沒變，還是一貫的冰冷。
看見李清宜站在柵欄外面，他嘴角扯了一下，說不出是在笑還是在咬牙切齒。
“三哥。”
李清宜先開了口，語氣平平的，聽不出什麼情緒：“住得還習慣？”
李鈞策慢慢站了起來，走到柵欄前，隔著那幾根鏽跡斑斑的鐵條，盯著李清宜。
“祖母沒了？”他問。
“前天晚上走的。”
李鈞策沉默了一會兒，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悲痛，也說不上不悲痛。
李清宜看著他，補了一句：“被你氣死的。”
李鈞策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，隨即冷笑出聲：“反正什麼髒水都能往我頭上潑，也不差這一盆了。”
李清宜不再費唇舌，偏過頭，對何三道：“給他開啟。”
何三猶豫了一瞬，掏出鑰匙開了牢門。
鐵鎖咔噠一聲彈開，柵欄門吱呀著被拉開，那聲音在空曠的大牢裡迴盪了一下。
李鈞策往後退了一步，警惕地看著李清宜。
李清宜走進牢房，身後的護衛跟著湧了進來，火把的光把整間牢房照得通亮。
“三哥，祖母臨走前求我放過你。”
李鈞策愣了一下。
“可我沒答應她，現在讓你去跟她和父王團聚可好？”
明明李清宜說話的語氣算得上溫柔，可李鈞策愣是聽得脊背發涼。
下一秒他就撲了上來。
鐵鐐嘩啦一聲響，他整個人的重量都壓過來，兩隻手首奔李清宜的脖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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