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振祥拿刀架脖子是硬刀子,李清宜撒一把草籽是軟刀子。
硬刀子能躲,軟刀子往心裡鑽。
楚振祥折騰了那麼久沒辦成的事,李清宜一句話就辦成了,還搭上了他妹妹做內應。
這手段,楚振祥練八輩子也追不上。
他都能想象到,以後每到吃飯時辰,段長寧就會把筷子一擱,開始她的每日演講:
“哥,你想好了沒有?今天咱們就走唄?行李我己經收拾好了,其實也沒什麼行李,就咱們三個大活人,抬腿就能走……”
然後他會說:“吃飯。”
然後她繼續說,他說吃飯,她說吳王府,他說吃飯。迴圈往復,天長地久。
段肅羽面無表情地轉過頭,加快了腳步。
不得不說,平時悶不吭聲的人,內心世界很豐富。
被段家兄妹惦記著的李清宜,這會兒剛下到山腳就遇到前來迎接的人。
領頭的是個穿青色官袍的中年男人,騎一匹灰騸馬,遠遠看見山道里拐出一隊人馬,立刻翻身下馬,小跑著迎上來。
“安山縣尉刁雍,拜見吳王殿下。”
李清宜勒住馬,居高臨下地看他。
目光從他頭頂的烏紗帽一路掃到腳底的官靴,中間在他腰帶上停了一瞬。
一個縣尉的俸祿,買那個腰帶扣就夠嗆。
“免禮。”
她掃了一圈刁雍身後的人馬。
縣兵,衙役,烏泱泱一片,但她派去安山縣報信的那個護衛,不在其中。
彷彿知曉李清宜的疑問,刁雍開口解釋。
說那個護衛心急吳王殿下的安危,嫌他們騎馬太慢,一個人先往前衝了,按腳程算這會兒應該己經找殿下去了。
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和自責,把“不是我們怠慢,是您的護衛太忠心太著急”這個意思,表達得滴水不漏。
李清宜回頭看了何三一眼。
何三心領神會:“屬下立馬派人去接應。”
刁雍趕緊道:“殿下,這點小事怎敢勞動您的親衛?下官派人去找就是。”
“不必。我的人,用著順手。”
何三己經點了兩個人,翻身上馬,兩腿一夾,往長合鎮方向打馬飛奔。
刁雍被拒絕了也不尷尬,面色如常,往旁邊讓了讓,做了個請的手勢:“殿下奔波辛苦,還是隨下官先回縣衙歇著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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