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吳王府做靠山,李清音就算嫁進淮王府,誰還會拿正眼看她?一個沒有孃家撐腰的世子妃,在後宅裡連個得臉的嬤嬤都不如。
趙姨娘腦子裡嗡嗡作響,眼前這場家宴忽然變了味,不再是女兒風光亮相的舞臺,而是一場她根本控制不了的災難。
淮王妃的臉色比趙姨娘好不到哪裡去。
她一隻手緊緊攥著蕭淑媛的手腕,力道大得蕭淑媛吃痛地往回縮了一下。
蕭承璋坐在男客那桌,從頭到尾沒有說一句話。
他面前的酒杯一首滿著,菜也沒怎麼動。
當李清宜說出“瘸子”那兩個字的時候,他的筷子頓了一下,然後繼續若無其事地夾菜,動作穩穩當當的,臉上甚至還掛著那抹得體的笑。
可桌子底下,他放在膝蓋上的那隻手己經攥成了拳頭,指甲掐進掌心,掐出一道道白印。
滿桌的精緻菜餚冒著熱氣,可正堂裡的氣氛己經冷得像冰窖。
沒有人再動筷子,沒有人再說話,所有的目光都懸在半空中,不知道該落在哪裡。
先打破沉默的是李季越。
他到底年長几歲,還幫李清宜宴請過使者,見過不少場面,練出了一身打圓場的本事。
這會端起酒杯站起來,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意,像是剛才什麼都沒發生一樣:“六妹妹,今兒這飯菜真不錯,可見後廚用心了。大家都嚐嚐,別辜負了這一桌好菜。”
他說完朝眾人舉了舉杯,自己先喝了一口,動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家飯桌上勸菜。
方姨娘立刻接上,笑著把一道八寶鴨轉到淮王妃面前:“王妃嚐嚐這個,是我們燕州的廚子做的,也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。”
趙姨娘回過神來,勉強擠出一個笑臉,可那笑容怎麼看怎麼僵硬,嘴角抖得像是隨時會垮掉。
她端起酒壺想給淮王妃斟酒,手抖得厲害,根本沒法做事。
淮王妃深吸一口氣,把那口氣從胸腔裡緩緩吐出來,重新掛上那副端莊得體的笑容,彷彿剛才那些刀光劍影都是幻覺。
“多謝款待,菜確實好,我們淮州可做不出這麼精緻的味道。”
為了招待好這次的客人,方姨娘特意又在燕州有名的酒樓裡訂了幾道硬菜。
這會酒樓夥計才給送到,下人們依次往桌上送菜。
當見到其中一道蔥燒海參時,淮王妃的眼睛亮了下,雖然極力剋制住自己。
不過她女兒蕭淑媛就沒她這本事,死死盯著李清宜的方向,就等著她下口。
李清宜早就吃飽了,這會正端著茶水在喝。
淮王妃只好主動為李清宜夾這道菜,嘴裡滿是歉意:“今兒都是淑媛這丫頭,嘴上沒把門,還請吳王殿下見諒。”
李清宜一開始不想給面子,但發現幾道目光都緊張地盯著她,才不情不願地吃起來。
於是那些盯著的目光又從緊張變成火熱,然後一刻鐘過去後,李清宜還安穩地坐在那裡,他們就慌了。
不是,李清宜怎麼沒事?她們下得藥呢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