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嘉月心裡跟明鏡似的,李清宜壓根沒打算勸她什麼。
李季越對楚雲霜那點意思,說穿了不過是因為親情。
他和李清宜一樣打小沒了娘,冷不丁冒出個舅家表妹,瞧著親切,便把心裡那點對親人的念想全糊在了人家身上。
雷嘉月其實氣早就散了,可每次瞧見李季越抓耳撓腮恨不得跪下來認錯的樣子,就覺得逗他實在有意思,索性多繃他幾天。
“主上,這兩封信是武川寄來的。”雷嘉月把信擱到案頭。
李清宜一聽武川倆字,拆信的速度比什麼都快。
外祖父錢疆這封信寫得不長,可隔著紙都能看見他那股子得意勁兒。
自打收到李清宜送去的那匹寶馬,這老爺子就跟撿了寶似的,天天牽出去遛,逢人就拍著馬脖子吹:“瞧瞧這腿,這腰,這才是馬!”
誇完不算,還非要親自馴,說寶馬就得配他這種老英雄。
周虎早就收到李清宜的信,知道這老爺子年紀大了,摔一下就是大事,說什麼都不敢讓他上馬,只能編瞎話哄。
“現在天下亂糟糟的,全靠著燕州給我們供錢糧,哪天燕州要是缺了糧,這匹寶馬還能拿出去換十萬石糧食,救一營兄弟的命呢,現在先養著,別給騎壞了。”
這話可算是捅了馬蜂窩。
武將愛馬如命,錢疆一輩子快過完了,才好不容易得了寶馬,你跟他說留著換糧食,那不是拿刀剜他心口?
敢剜他心,就要受他打。
錢疆二話不說,抄起馬鞭就抽過去,周虎又是個從小被揍大了,一看苗頭不對,趕緊撒腿就跑。
於是整個武川大營,連著好幾天都能瞧見一個白鬍子老將追著一個年輕副將哇哇罵。
那匹寶馬更是被他拴在自己屋子邊上,誰碰跟誰急,真當命根子一樣供著。
要不是後來一夥突厥人來犯邊,他還不肯搭理周虎呢。
提到這夥突厥人,錢疆在信裡也忍不住嘆了一聲。
國朝這幾十年沒出過能扛事的帝王,北邊草原壓得緊,國朝不敢跟人硬碰,只能窩囊地選了公主遠嫁和親。
可惜公主遠離家國,一輩子耗在草原上,生兒育女,到頭換來的還是兵戈相見。
這次帶兵來的,偏巧就是這位公主嫁的部落首領。
聽說京城朝廷被流民掀了,一個叫張大力的流民坐上了龍椅,這位首領竟搬出“替老丈人討公道”的名頭,帶著一萬多人殺了過來。
那點文化水平,居然還講起女婿孝敬岳父的道理,說出去都叫人發笑。
可惜這夥人挑錯了地方。
錢疆原本因為周虎的話,積了一肚子氣沒消,現在正好來了能讓他撒氣的,可不就迎頭痛擊,首接把外族人打懵了。
最終那群人在武川城門下罵了大半天,灰溜溜撤了。
信末寫了件事讓李清宜皺眉,斥候探得,這夥人沒打算回草原,正繞著彎找別的關隘進中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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