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了段肅羽這幾個人的加入,幷州邊境,盛縣城頭上的氣氛一下子就變了。
之前是咬著牙死扛,因為突厥兵也在不斷增援,現在遠不止剛開始那一萬多人。
城牆上堆滿了滾石擂木,守城的兵輪流靠著垛口打盹,眼睛閉上耳朵還豎著,聽到一點動靜就蹦起來。
現在不一樣了,沈沐雲把段肅羽和兩個燕州軍副將往沙盤前一按,當天夜裡就改了打法。
她不要只守不攻了。
第一把火是段肅羽帶人去放的。
突厥人營地西側那十幾頂帳篷燒得跟天亮了似的,那天晚上突厥人沒敢閉眼,怕第二次火摸到中軍帳來。
第二天夜裡,另一個燕州副將帶人繞到北邊,又燒了一排。
第三天夜裡沒燒,因為突厥人自己先把帳篷往後撤了兩裡地。
光這一下,城牆上的守軍就多喘了好幾口氣。
但沈沐雲並不滿足於拖時間。
她把斥候撒出去,瞭解到突厥人糧草不濟,這些日子在搶糧,摸清了路線,回來跟段肅羽他們一合計,定了個誘敵深入的路子。
一小隊人趕著裝滿石頭的糧車走山道,故意讓突厥人的探子瞧見。
果然,上千號突厥騎兵紅著眼睛追過來,一腦袋扎進山坳裡,兩邊崖壁上箭如雨下,段肅羽帶兵從背後截住退路,一盞茶的工夫,上千人全撂在了山谷裡。
訊息傳回來的時候,沈沐雲正在城樓上觀戰,聽完點了點頭,告訴傳令兵:“跟段將軍說,辛苦了,回來伙房給他們準備了羊肉。”
她對燕州來的這些人,確實是往死裡用。
不過吃的住的都給頂好的,銀子也成箱抬進他們營房。
段肅羽還好,燕州兩個副將哪見過這陣仗,思想都有點動搖了,幷州軍營當兵也不錯嘛。
但錢還沒捂熱乎,沈沐雲的新命令就到了。
今夜再出城,往西三十里,端掉突厥人的臨時馬場。
沒有任何客氣,就像使喚自己手底下的兵一樣自然。
段肅羽也不廢話,接了令就往外走,盔甲上的鐵片嘩啦嘩啦響,走了兩步回頭問了一句:“給多少人?”
“三百。”
“夠了。”
段長寧被留在城門那一頭,跟著守城的主力一起扛正面。
突厥人也不是傻子,知道自己背後老被人捅刀子,乾脆加大了正面攻勢,想把盛縣城門一口氣撞開。
接連幾天,從早打到晚,攻城梯一架接一架地往城牆上搭,段長寧手裡的短刀砍捲了刃,換了一把繼續砍,袖口上的血幹了又溼溼了又幹,最後硬成一塊,蹭在手腕上磨得生疼。
她沒時間去想別的,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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