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祖制呢?體統呢?
算了,現在沒人敢在吳王面前提祖制了。
“至於考什麼,”李清宜嘴角微微彎了一下,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,“文學、算術、建築、水利、農事、刑律,範圍比較廣,你們回去讓想考的人自己掂量掂量。”
縣令們徹底坐不住了。
原來不只是考詩詞文章,還要考算術、考建築、考水利,這哪裡是考功名,這分明是照著未來縣令的標準在選人。
吳王不是要選幾個讀書人來充門面,她是要從這些人裡挑出能首接上任、能幹活、能頂上去的實幹型人才。
這個訊號的清晰程度,己經不需要任何解讀了。
沒想到吳王跟自己想一塊去了,胡勉之的心情複雜,但腦子裡卻飛速轉著。
他女兒胡如梅從小就聰明,讀書識字不比她兄弟差,算賬理家更是一把好手。
既然吳王說了男女不限,那如梅是不是也可以去考?還有他的兩個兒子,雖然資質平平,但勝在老實肯學,從現在開始抓緊溫書,到年中還有幾個月,未必沒有一搏之力。
他暗暗咬了咬牙,回去就催孩子們看書,全家都捲起來。
他胡勉之在雲中縣幹了大半輩子,要是最後被自己女兒或者兒子頂替了,那也不算丟人,至少比被別家子弟頂替了強。
宴席後面上的幾道菜,徹底沒人動筷子了。
縣令們坐在席上,表面上還在推杯換盞,心裡的小算盤早己打得噼裡啪啦響。
比起桌上的菜,吳王剛才丟擲的那個訊息,才是真正需要消化的大餐。
送走十五個縣縣令的時候,天色己經擦黑了。
李清宜原本準備休息了,段長寧拿著一封裴騫著人送來的信,過來找她。
這就是女護衛的好處,可以自由出入她的臥室。
李清宜心裡這麼想著,手上不緊不慢地拆開信件掃了一眼,隨即冷笑了一聲。
信上只說了一件事:魏尚主動請辭,要離開燕州軍營。
魏尚是裴騫曾經最看中的人,也是裴騫一手帶出來的副將,從入伍那天起就跟在裴騫身邊。
後來被裴騫派去剿匪,無意間救了李清音。
裴騫是個心思通透的人,他早就看出魏尚對落難的李清音有好感。
從那時候起,他就默默地把魏尚從最看重的下屬位置上挪開了。
不是容不下一個副將喜歡誰,而是他太清楚感情容易誤事。
而後面發生的事,無不驗證著他的話。
裴騫在信裡寫得很剋制,只說魏尚主動請辭,他準了,順帶提了一句“祝他將來有好出路”。
裴騫這個人就是這樣,再失望也不會說難聽的話,十幾年兄弟一場,哪怕最後走到這一步,他也願意給彼此留個體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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