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季越悄悄地把雷嘉月斷掉的筷子撿走,免得被人看見不好。
然後又悄悄地給她換了一雙新的,只是手剛伸過去,就被雷嘉月一把捏住手背。
那一下的力道,讓李季越當場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李季越保持著微笑紋絲不動,額頭上的青筋卻悄悄地跳了一下,嘴唇翕動,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氣聲吐出西個字:“疼……鬆開……”
雷嘉月沒聽見,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個站在李清宜面前不自量力的東西身上,手底下捏著的東西是什麼她根本顧不上。
何三的位置剛好可以越過李季越看到那隻被捏得變形的手。
他面色不變,目光平靜地從那隻手上掠過,接過了本該由李季越負責的救場任務。
“燕州城熱鬧繁華的地方多,蕭六公子想遊玩,王府可以派侍衛跟隨,我們主上天天忙正事,沒空出遊。”
蕭穆連自己父王的呵斥都不管,怎麼會在意何三的話。
少年的倔強和自尊心在這一刻擰成了一股不合時宜的勇氣,讓他不但沒有退回去,反而又往前邁了半步。
他重新端穩酒杯,嘴唇動了動,顯然是打算再次開口邀請,眼睛裡的熱度不減反增。
然後雷嘉月開口了。
“蕭六公子,您哪來的空在燕州遊玩?”
她的聲音輕快明亮,笑眯眯的,像是聊起一個無關緊要的趣聞軼事。
“本官可是聽說,您的小妾馬上就要生產了,還是雙胎呢。這大喜事當前,您不在宣州守著,跑來燕州遊山玩水,不太合適吧?本官提前恭喜六公子了,雙喜臨門,好福氣啊。”
面上帶著笑,心裡狂罵:什麼玩意,以為是墨王最小的兒子,就全世界都慣著他啊,論長相,連李季越都不及,還想勾引吳王李清宜。
李季越:“......”
這蕭穆才十六吧,怎麼孩子都要生了,也太早熟了,不過都是孩子爹了,還好意思到他六妹妹面前獻殷勤。
李季越也想要動手了,不過他的手,手真的好痛!
墨王蕭謹皓的臉色己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,但是再生小兒子的氣,也要找補幾句:
“這位姑娘說笑了,蕭穆年紀小,至今沒有婚配,更沒有小妾,哪裡來的孩子啊?”
雷嘉月睜大了眼睛,一臉不解地歪了歪頭,表情真誠得無懈可擊:
“墨王殿下,那小妾不是你們墨王府上的人嗎?據說還是蕭六公子的親表妹呢,大著肚子就住在王府後院裡,眼看這個月就要生了。這麼大的事,難道殿下您都不知情?還是說......”
她眨了一下眼睛:“是六公子瞞著您和王妃娘娘私下納的?哎呀,那這姑娘可就太委屈了,孩子都要生了還沒個名分,六公子回去可得給人家一個交代啊。”
蕭穆沒想到雷嘉月能掀了他老底。
從雷嘉月說出表妹兩個字開始,他臉上的自信和從容就沒了,取而代之的是驚愕和羞惱。
他不明白這個素未謀面的燕州女子怎麼會知道這件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