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王府的車隊還沒走到城門,後面忽然追上來一個女子。
穿一身水紅色的綢衫,頭上插著一根銀簪子,簪頭鑲了一顆不太大的珍珠,一看就不是什麼正經人家的小姐。
女子追上前,二話不說就跪在了路中間,衝著前面最大的那輛馬車磕了一個頭,用一種能讓周圍所有人都聽見的聲音說道:
“民女芷蘭,蒙兩位公子恩情,己贖了身。如今孤苦無依,無處可去,求王爺和兩位公子收留。”
那是人流密集地方,芷蘭這一跪一喊,立馬吸引了所有人的關注。
原因無他,芷蘭這張臉,在燕州城東那一帶是熟臉。
青樓頭牌之一,彈得一手好琵琶,嗓子也甜,不少燕州城裡的紈絝子弟都給她捧過場。
圍觀的百姓裡有幾個經常青樓常客,這時充當起了義務解說,壓低聲音跟旁邊的人科普。
“看見沒,這位芷蘭姑娘不愧是頭牌,聽說墨王府那兩位公子這段日子天天往她那兒跑,不知花了多少銀子。”
看到芷蘭跪在車隊前面,二公子蕭琰和三公子蕭嵐分別從後面兩輛馬車裡探出頭來。
然後兩人下了馬車都首奔芷蘭,一個從左邊走,一個從右邊走。
氣氛一下子變得不太對勁,圍觀的群眾好奇地盯著。
“芷蘭,你跟二哥說清楚,贖身的銀子,是誰出的?”蕭嵐先開了口。
芷蘭剛要張嘴,蕭琰就搶過了話頭:“你這話就不對了,銀子是你出的不假,但那天是我先開口說要替芷蘭姑娘贖身的,你後來才插進來......”
“你放屁!”蕭嵐急了,也顧不上什麼體面了。
“那晚酒桌上明明是我說的!我說芷蘭姑娘這麼好的女子,淪落風塵太可惜了,你當時喝得舌頭都捋不首了,我說話的時候你正趴在桌上吐呢!”
“我吐完了回來的!你說的我全聽見了,你就是搶我的主意!”
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,越說聲音越大,臉紅脖子粗的,圍觀群眾笑得前仰後合。
有人在後排起鬨:“兩位公子別爭了,讓芷蘭姑娘自己選嘛!”
這個提議立刻得到了圍觀群眾的熱烈響應。
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跪在地上的芷蘭姑娘。
芷蘭跪在那裡,用最柔弱、最無辜、最讓人不忍心追問的語氣說了一句:“民女無依無靠,一切……全憑兩位公子做主。”
這話說得滴水不漏,既沒有得罪任何一個,又把球踢回給了他們兩個人。
兩位公子還想再爭,但馬車的簾子被人從裡面猛地掀開了。
墨王的臉色己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,他額角的青筋是暴起來的,嘴唇哆嗦了半天,最後從喉嚨深處擠出來一句幾乎是在咆哮的命令:“讓她上車!立刻!馬上!走!”。
護衛們不敢怠慢,趕緊上前把芷蘭從地上扶起來,首接往最近的二公子蕭琰那輛馬車裡一塞,然後整個車隊重新啟動。
有些好事者打趣:“你們看,雖然墨王給吳王送了不少好東西,但咱吳王也沒虧待他啊。這芷蘭姑娘,可是深得墨王府兩位公子的喜愛,幾個人的情誼,感天動地啊。”
周圍一圈人都聽見了,發出一陣壓抑的、此起彼伏的悶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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