派個軟柿子過去，壓不住場子。
派個老油條過去，又怕天高皇帝遠，生出別的心思。
李清宜翻了翻手邊的名冊，目光停在了一個名字上。
唐慧。
安山縣這一年被她治理得風生水起，從當初那個窮得叮噹響的小縣城，到如今賦稅翻倍、人口迴流、連鄰縣都要取經的模範縣，唐慧的功勞簿能寫滿好幾頁紙。
這女子天生就是幹實事的料，腦子清楚，手腕也硬。
最重要的是，她跟李清宜是一條心。
安山縣己經裝不下她了，該去更大的臺子上唱戲了。
調令還沒發出去，李清宜先給段肅羽去了一封信。
信裡別的沒多說，就輕飄飄地提了一嘴：“未來平州駐軍將軍是段長寧。”
段肅羽收到這封信的時候，正在梳理平州所有官員名冊。
他把這句話來回看了好幾遍，然後默默放下信紙，揉了揉太陽穴。
段長寧，他親妹妹。
一個爹媽生的，這丫頭什麼性格，他比誰都清楚。
倔起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，認準的事一條道走到黑，心腸熱但手段還不夠老辣，對付明面上的敵人沒問題，可要是有人在背後給她挖坑，她十有八九會一腳踩進去。
平州是剛收服的降地，表面上風平浪靜，水面下藏著多少暗流，段肅羽這幾天己經摸到了一些苗頭。
比如那些被裁撤的舊官員、跟禮王府有姻親的世家、在軍營裡混了半輩子的老兵油子，這些人嘴上喊著恭迎吳王，心裡怎麼想的，只有鬼知道。
要是這些人沒清理乾淨，以後倒黴的就是他親妹妹。
段肅羽把名冊重新翻開，原本己經看了大半，現在決定從頭再看一遍。
之前是十分用心，現在是十二分。
每一個名字都要過篩子，每一段履歷都要查背景，每一個可能出問題的環節都要提前堵死。
他一邊翻名冊一邊在心裡吐槽自己命苦，這輩子就是給段長寧當牛做馬的命。
爹媽走得早，就留了這麼一個妹妹，他不護著她誰護著她？
認命吧，親生的，甩不掉的。
吐槽歸吐槽，手上的活一點沒耽誤。
當天晚上，段肅羽忙到了後半夜。
而唐慧接到調令的時候，正在安山縣衙門的後堂裡吃午飯。
她把調令看完，筷子往桌上一擱，轉頭就衝門外喊了一聲：“相公，收拾東西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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