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清宜對這些人的心思一清二楚,也懶得搭理。
她最煩的就是這種虛與委蛇的場面,於是一揮手,把接待使者的事全交給了雷嘉月。
可她忘了一件事。
雷嘉月當初在燕州可是威脅過一幫使者的。
那時候淮王使者被殺,其他使者嚇得不行,雷嘉月笑眯眯地說了幾句“客氣話”,把一幫大男人嚇得腿肚子首哆嗦。
如今這批新來的使者裡,有好幾個就是當年那批人的同僚或繼任者,來之前早就把燕州這邊的底細打聽清楚了,知道雷嘉月是個什麼角色。
不過雷嘉月自己不覺得尷尬。
她跟著李清宜這些年,什麼場面沒見過,什麼棘手的事沒處理過,當年那點小事早就忘到九霄雲外去了。
使者們倒是忘不掉,但肩負著自家王爺的使命而來,只能硬著頭皮笑臉相對,一口一個雷大人,叫得親熱,心裡卻在打鼓。
其實這些人這次過來,除了送禮祝賀聯絡關係,還有一個目的。
就是看看禮王一家在燕州到底過得怎麼樣。
這可是大事,跟他們這些藩王最息息相關的大事。
禮王蕭瀾是第一個投降的藩王,他的下場就是所有藩王的參照。
如果禮王在燕州過得豬狗不如,那其他藩王就算拼死也要抵抗到底,堅決不走禮王的老路。
如果禮王過得還不錯,那投降這條路就是值得認真考慮的。
雷嘉月多精的人,使者們旁敲側擊地打聽,她笑眯眯地應對,張嘴就來。
“禮王殿下一家來到燕州,主上特意為他們騰出了專門的府邸,一應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,日子過得比在平州還舒坦呢。”
睜著眼睛說瞎話,說的就是雷嘉月這種人。
階下囚能有什麼好日子?
禮王一家剛到燕州那天,滿城百姓跑到街上圍觀他們的馬車,從頭到尾地評頭論足,那場面想想就讓人心底發涼。
可雷嘉月說這話的時候面不改色心不跳,笑容真誠得像真的一樣,使者們明知道她在鬼扯,卻挑不出半點毛病。
或許是做給這些使者看的,吳王府特意辦了一場盛大的宴會,邀請禮王一家和天南地北來的使者們一同赴宴。
宴會設在吳王府的正殿,燈火通明,觥籌交錯。
李清宜難得盛裝出席,一身玄色錦袍,金線繡的紋樣在燭光下隱隱生輝,頭髮高高束起,通身的氣勢壓得滿殿的人不敢大聲說話。
她往主位上一坐,整個大殿的溫度都降下來了。
禮王蕭瀾帶著禮王妃和幾個孩子,也收拾一新,穿戴整齊,按照禮數上前給吳王行禮。
蕭瀾的姿態放得很低,禮數做得一絲不苟,臉上看不出半點不甘和怨懟。
禮王妃柳夢璃牽著孩子的手,微微低著頭,安安靜靜地站在丈夫身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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