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敢不敢,吳王殿下言重了,言重了。”
剛才還兇殘殺人的吳王,這會兒端著酒杯從容地跟他們說客氣話,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怎麼說呢,反差太大了。
大到讓人覺得比剛才殺人時還要可怕。
殺人時的她是冷的,像一把出鞘的刀,你知道刀會傷人,所以你不會覺得意外。
可現在的她是溫的,像一個好客的主人,端著酒跟你賠不是,你明知道她剛才殺了人,卻從她臉上看不出任何痕跡。
這種收放自如的狠,比單純的兇狠更讓人膽寒。
在座的使者們此刻心裡只想老老實實出完這趟差,回去跟自家王爺說清楚。
吳王惹不起,真的惹不起。
下次再有這種差事,打死也不來了。
李清宜大概也猜到了他們在想什麼。
她放下酒杯,目光轉向禮王。
禮王還站在原地,失魂落魄的,像一棵被雷劈過的樹。
李清宜看著他,忽然舉起了酒杯,當眾開口,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所有人耳朵裡。
“禮王,本王只殺柳夢璃,不會牽扯到你一家人。在燕州,你們的生活會有保障。將來你的孩子們如果足夠優秀,透過科舉,也可以為官做宰。”
這話是說給禮王聽的,但更是說給在座所有使者聽的。
事實上,禮王一家進入燕州之後,就被安排進了事先備好的宅院,吃穿用度一應俱全,李清宜根本沒空見他們,也沒為難過他們。
只是這些話從來沒在明面上說過,禮王心裡沒底,其他藩王心裡更沒底。
這一次,李清宜把話挑明瞭說,省得他們多想,也算給這些來燕州窺探禮王一家生活狀況的人,喂一顆定心丸。
投降的藩王,不會死。
生活有保障,孩子們將來有入仕的機會。
這些足夠讓那些還在觀望的藩王們好好掂量掂量了。
禮王還沒來得及說些感謝話,禮王世子蕭晗己經激動地問出聲:“真的嗎?我也可以參加科舉?”
李清宜對待孩子,總會多些寬容,這會笑著點點頭。
然後看差不多了,只交代一句:“嘉月,好好招待諸位。”
說完就走,何三跟在她身後,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廳後迴廊裡。
雷嘉月目送主子離開,然後轉過身來,面對滿殿驚魂未定的使者們,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客氣一些。
“諸位使者莫怕,咱們吳王殿下其實很講道理,從不濫殺無辜。只要諸位不做什麼出格的事,燕州歡迎各位常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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