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厥可汗是最後一個倒下的。
他身上中了至少十幾刀,有刀傷、有槍傷、還有箭傷,整個人被血浸透了,但他硬是撐著沒有倒下,拄著那把彎刀,單膝跪在地上,死死地盯著何三。
他的眼睛己經有些渙散了,但眼底的恨意還在燃燒,像兩團不肯熄滅的火焰。
他用盡最後一口氣,從喉嚨裡擠出一句嘶啞的詛咒:“告訴李清宜……她一定會死在草原勇士的刀下……一定……”
何三翻身下馬,走到他面前,低頭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草原霸主。
沉默了一會兒,然後蹲下來,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句話。
“你不用擔心草原勇士了,他們很快就會來陪你。”
突厥可汗的眼睛猛地瞪大,嘴唇動了動,似乎想問什麼。
但沒來得及,何三的刀己經劃過了他的喉嚨。
身體轟然倒地,腦袋被何三帶回去覆命。
他到死都不知道,在石門鎮伏擊戰打響的同一時刻,李清宜派出的另一支軍隊己經悄然出發了。
這路人馬不是燕州軍,而是武川軍。
由她的外祖父錢疆親自率領。
錢疆守了武川大半輩子,跟草原上的突厥人打了不知道多少場仗,從年輕力壯打到兩鬢斑白,每一道傷疤都是一場戰鬥的印記。
他這輩子最擅長的事就是防守,把突厥人擋在武川關外,讓他們無法進入中原。
可這一次不一樣,這一次李清宜給他的命令不是守,而是攻。
武川軍只留下兩千人守關,其餘全部北上,首插草原腹地,找到突厥人的王庭,然後把它從地圖上徹底抹掉。
錢疆接到命令的時候,愣了好一會兒,然後仰天大笑,笑聲震得帳篷頂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。
他笑了很久,笑到眼淚都快出來了,然後一拍桌子站起來,對傳令兵說:“回去告訴清宜,她外公這把老骨頭,終於等到這一天了。”
他打了半輩子仗,守了半輩子關,從來都是突厥人打上門來,他被動應戰。
今天終於輪到他打上對方家門口了,對一個守邊的老將來說,這世上還有比這更痛快、更熱血的事嗎?
他穿上那副跟了他三十年的舊鎧甲,翻身上馬,拔出腰間的長刀,對著身後的武川軍將士喊了一嗓子:“弟兄們,跟我去草原上放把火!”
更何況,他的外孫女李清宜己經給了他最踏實的保證。
石門鎮那邊會留住所有來中原的突厥人,讓他們全都回不去支援。
這就意味著,突厥王庭此刻正是最空虛的時候,精銳盡出,後方只剩下老人、婦女和孩子,以及少數留守的衛兵。
錢疆不需要擔心援軍,不需要擔心腹背受敵,他只需要做一件事。
痛痛快快地打仗,把憋了半輩子的那口氣,一口氣全撒出去。
武川軍的老兵們跟了他這麼多年,每個人心裡都憋著同樣的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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