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仔細想想,她擁兵自重是真的,但從來沒見她大肆掠殺過百姓。
不但不殺,這次還救了那麼多被擄的百姓,給糧給錢送回家。
跟那些橫徵暴斂的官員比起來,到底誰更殘暴?
而京城在聽到訊息的時候,不同人的反應截然不同。
當戰報傳到城頭的時候,一個守軍把戰報唸了一遍,唸完之後整個城頭都安靜了。
那種安靜不是平靜,而是一種被巨大的資訊量砸懵了之後的集體失語。
突厥人來時五萬人,在京城城外耀武揚威了將近一個月,走時也有近西萬人。
現在告訴他們,那支數不清楚到底攻了多次城、殺了他們幾萬個兄弟、差點把京城逼到投降的軍隊,就這麼沒了?被燕州軍一口吃掉了?
他們面面相覷,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敬畏,從敬畏變成一種更復雜情緒。
他們拼了命守了將近一個月的城,付出巨大傷亡代價,才勉強把突厥人打退。
而李清宜帶著燕州軍,在石門鎮打了一場伏擊戰,就把突厥人連鍋端了。
這種差距,讓人連嫉妒都嫉妒不起來,只剩下深深的無力感。
百姓們的反應則簡單得多。
他們不在乎誰打的仗,不在乎誰立的功,他們只知道突厥人全死了,一時半會不會來了。
於是京城又熱鬧了一回,比上次突厥人撤退的時候還要熱鬧。
鞭炮放了一整夜,酒館裡的酒被喝了個精光,街頭巷尾都在傳頌燕州軍的威名,傳頌李清宜的名字。
皇宮裡,蕭琰坐在御書房裡,面前擺著一份石門鎮大捷的戰報,詳細記錄了燕州軍殲滅突厥西萬大軍的全過程,措辭簡潔,語氣平淡,像是在彙報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突厥人被全部滅了,可他卻高興不起來。
因為李清宜用十萬燕州軍在石門鎮的一場大捷,向全天下宣告了一件事。
皇帝守不住的江山,她守得住。
朝廷打不贏的仗,燕州打得贏。
從今往後,這天下到底姓蕭還是姓李,恐怕就不是他蕭琰說了算了。
他想要徹底收復天下的壯志雄心,在這一刻顯得無比蒼白,甚至有些可笑。
而此時在千里之外的草原上,武川軍己經找到了突厥王庭的位置。
錢疆騎在馬上,站在一座低矮的山丘上,俯瞰著前方那片開闊的河谷。
突厥王庭的營帳散落在河谷裡,密密麻麻的,少說也有上千頂帳篷。
篝火在帳篷之間燃燒,炊煙裊裊升起,牛羊在圍欄裡安靜地反芻,偶爾傳來幾聲狗叫和孩子的笑聲。
看起來一派祥和,像一個與世無爭的世外桃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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