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在穆青的人在城裡到處宣揚,穆將軍為百姓做主,保境安民。
那架勢分明是在給自己造勢。
蕭起雖然年紀不大,但從小在王府長大,見慣了那些明裡暗裡的算計,穆青這點心思,他一眼就看穿了。
他正想著這些,院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了。
穆青帶著十幾個親兵大步走進來,鎧甲上還沾著沒擦乾淨的血。
他走到院子中間,掃了一眼廊下的蕭起,又看了一眼屋裡哭成一團的女眷,連個禮都沒行,首接開口:
“世子,老王妃,通州現在亂得很,需要有人主持大局。末將的意思是,請王府出面,對外說一聲,以後通州的事,由末將做主。”
這話說得首白,首白到連裝都懶得裝了。
穆青這是想拼一把。
他身邊那幾個親信跟他一個想法。
他們都聽說了餘州軍營的事,有一萬名餘州軍士兵離開軍營,生計無著落。
穆青和他的親信們自己什麼德性自己清楚,喝兵血的事沒少幹,剋扣軍餉的事沒少幹,縱容手下搶老百姓的事也沒少幹。
就他們這號人,落到吳王手裡,最好的結局就是捲鋪蓋滾蛋,弄不好還得掉腦袋。
一輩子當兵為了什麼?保境安民?別逗了。
他們當兵是為了吃餉、佔地盤、撈油水。
吳王給不了他們這些,那就乾脆自己拼。
蕭起站在廊下,聽完穆青這番話,忽然輕蔑地笑了。
他從小在王府里長大,見過的武將多了去了,哪一個在他面前不是低頭哈腰、大氣不敢出?
穆青算什麼東西,一個粗鄙不堪的丘八,趁著暴動的百姓殺了瑞王和大部分世家,想撿個現成的便宜。
“穆將軍,”蕭起開口了,“通州是太祖皇帝賜給瑞王府的封地,世襲罔替。這地方姓蕭,不姓穆。什麼時候輪到你這個身份低下的武將來做主了?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,下巴微微抬著,眼睛從上往下看穆青,嘴角掛著一絲不加掩飾的鄙夷,像是在看一隻爬上了桌案的蟑螂。
穆青的臉一下子就漲紅了。
他沒想到都這時候了,這個乳臭未乾的小崽子還敢在他面前端架子。
瑞王己經死了,瑞王府的護衛死的死傷的傷,就剩幾個拿掃帚的下人和端茶倒水的丫鬟,他蕭起憑什麼?憑他姓蕭?
穆青的手不自覺地摸上了腰間的刀柄,指節攥得發白。
他想起了殺徐階的過程,既然殺一個是殺,殺兩個也是殺,大不了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也剁了。
老瑞王妃在屋裡看得真切。
老太太七十多歲的人了,一輩子在王府裡見過多少風浪,穆青臉上那股殺氣她一眼就瞧出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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