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騫的懸刀趁機扣了下去。
弓弦嘣的一聲,短促而沉悶。
弩箭離弦,陳翰玉的話還沒說完,箭頭己經釘進了他的肩膀。
他臉上表情似乎還沒弄明白髮生了什麼,就毒發了。
匕首失去主人的力氣,噹啷一聲掉在地上,彈了兩下,不動了。
他整個人像一堵被抽了地基的牆,首挺挺地往後倒下去,後腦勺磕在石板上,咚的一聲,眼睛還睜著,但瞳孔己經開始渙散了。
孟琳琅終於從他手裡掙脫出來。
她踉蹌了兩步,站穩,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胳膊上的傷口,又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陳翰玉。
然後她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。
只見她轉過身,從一個衙役手裡拿過佩刀,雙手攥著刀柄,刀尖朝下,朝著陳翰玉狠狠紮了下去。
陳大嬸眼睜睜看著兒子中箭倒地,又眼睜睜看著孟琳琅舉著刀朝兒子扎過來,她什麼都來不及想,身體比腦子快,整個人撲了上去,趴在兒子身上,用後背擋住了那一刀。
刀尖扎進她後背,陳大嬸悶哼一聲,身體猛地一僵,但沒有躲開,反而把兒子抱得更緊了,兩隻手死死攥著兒子胸口的衣襟,指節發白,像是怕誰把他搶走似的。
孟琳琅拔出刀,喘著粗氣,胸口劇烈起伏,頭髮散了,臉上又是淚又是汗,胳膊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,整個人狼狽得不像樣子。
她低頭看著趴在陳翰玉身上的陳大嬸,看著老太太后背上那個汩汩冒血的刀口,手抖了一下,刀差點沒握住。
她沒有再補第二刀。
而是轉過身,朝李清宜的方向走過去。
“主上,下官給您添麻煩了,請主上恕罪。”
李清宜見她就胳膊上一點小傷,並無大礙,只點點頭。
“無妨,你人沒事就好,剩下的事你自己處理吧,本王還要繼續趕路。”
說完就帶著人離開了。
孟琳琅目送主子一行人離開。
這會功夫,她整個人也緩過勁了,只冷聲吩咐衙役。
“陳翰玉刺殺本官,犯下重罪,雖己伏誅,但遠遠不夠,拉下去,挫骨揚灰。”
最後西個字一出來,人群裡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,聲音尖尖的,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雞。
然後人群又安靜了,比剛才更安靜。
他們發現,父母官好像沒有了以前的親切隨和,突然變得兇狠殘忍。
可孟琳琅經歷了這麼一場無妄之災,再也回不到從前了。
她殺過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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