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些情緒比油還烈,一點就著。
很快,三千名聚集百姓手拿工具就衝進了瑞王府。
打砸燒搶,發洩著心中的憤怒。
瑞王被從後堂揪出來的時候,臉上帶著茫然。
今天是老王妃的壽辰,王府裡張燈結綵,賓客滿堂,通州有頭有臉的世家貴族都來了。
酒過三巡,正在興頭上,忽然聽見前院傳來一陣巨響,緊接著就是鋪天蓋地的喊叫聲。
瑞王放下酒杯,還沒來得及問怎麼回事,門就被撞開了,湧進來一群渾身是土、眼睛通紅的老百姓。
護衛們本能地拔刀,但刀拔到一半,手就軟了。
有人提前在酒水裡動了手腳。
王府今天的壽宴,酒是從城東酒莊進的,菜是從各大酒樓訂的,經手的人太多了,誰也不知道哪個環節出了問題。
總之,等百姓衝進來的時候,王府的五百護衛加上下人,大半都癱在地上,手腳發軟,站都站不起來,更別說拿刀了。
有幾個硬撐著站起來的,被衝在最前面的百姓一扁擔掄在腦袋上,當場就倒了。
瑞王被幾個人架著胳膊拖到前院,按在地上。
他掙扎著抬起頭,看見滿院子都是人,黑壓壓的,數不清有多少。
瑞王活了大半輩子,第一次感覺到什麼叫害怕。
他引以為傲的身份、地位、權勢,在三千個被憤怒燒紅了眼的人面前一文不值。
“交出孩子!”有人喊了一聲。
“交出孩子!”三千人跟著喊,聲音震得屋瓦都在抖。
瑞王嘴唇哆嗦著:“本王……本王不知道什麼孩子……”
話沒說完,臉上就捱了一腳。
踢他的是個西十來歲的漢子,胳膊上全是肌肉疙瘩,一看就是幹力氣活的。
他踢完這一腳,蹲下來,揪著瑞王的領子,把他從地上拽起來半截,臉對臉,一字一字地說:“你是通州之主,你跟我說你不知道?”
瑞王被他嘴裡噴出來的熱氣燻得睜不開眼,結結巴巴地說:“本王……本王一定幫你們查……一定查……”
“查?”旁邊一個婦人尖聲笑起來,“查什麼查?青州水月樓的事,你以為我們不知道?孩子們早就被你們吃了!吃了!”
這時人群裡走出一個人,三十來歲,瘦高個,穿著一件洗得發灰的長衫,臉上沒什麼表情,但眼睛很冷。
他叫陳安,是城南私塾的教書先生,他女兒三個月前丟了,至今沒有音訊。
這幫造反的百姓推舉他為帶頭人,此時他走到瑞王面前,蹲下來,從腰間拔出一把菜刀,架在瑞王脖子上。
刀刃貼著皮肉,冰涼冰涼的,瑞王打了個寒顫,脖子上的汗毛全豎起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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