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州軍聽說過吳王軍隊的攻城手段,炸藥開道,摧城拔寨,跟切豆腐似的。
但聽說是一回事,真正見識到又是另一回事。
第一輪炸藥炸開的時候,整個城樓都在晃,像有人攥著整座城樓的地基使勁兒抖。
磚石碎塊從頭頂往下掉,砸在頭盔上叮噹響,灰土揚起來嗆得人睜不開眼。
第二輪炸藥落下來,東邊的角樓塌了半邊。
幾個來不及跑計程車兵被埋在磚石底下,活著的人在城牆上亂竄,找地方躲。
“將軍!”一個親信湊到穆青的耳邊,聲音壓過了爆炸聲,但壓不住聲音裡的慌張,“這樣下去頂不住啊!咱們怎麼辦?”
穆青轉過頭,看見幾個親信都盯著他。
他們的眼睛裡全是期待和信任,等著他拿主意。
可這回穆青張了張嘴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他不敢說自己也不知道怎麼辦。
原本想象中的殊死抵抗,在吳王軍隊炸藥的威力下,他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。
他的猶豫和難堪,是個人都讀得懂。
親信們互相看了一眼。
他們跟了穆青這麼多年,頭一回在他臉上看到這種表情。
以前不管多難的仗,穆青都能拍著桌子罵一句“怕個球”,然後抄起刀帶頭衝。
今天穆青什麼都沒說,卻頭一次讓大家心裡沒底。
將軍都沒轍了,他們還撐什麼?
人在生死關頭,腦子轉得比平時快十倍。
幾個親信交換了一下眼神,心裡都有了同一個答案。
想活命,只有出城投降。
可這個答案他們不敢說出口,因為所有人都知道。
通州軍上下都能降,唯獨穆青不能降,因為吳王不會留他。
餘州軍的伍徵就是前車之鑑,投降之後被一刀砍了腦袋,掛在旗杆上示眾。
穆青要是落到吳王手裡,下場不會比伍徵好半分。
又一輪爆炸聲響起,這次離得更近,只見穆青忽然轉過身,大步往城樓下走。
幾個親信愣了一下,隨即跟上去。
彷彿不言而喻,所有人心知肚明,將軍這是要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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