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英做水寇這麼些年,都快忘記幼時自己也幻想過做一名女將軍。
這會見到段長寧,過去的記憶全湧上心頭,根本想不起要質問的話,只隨口回道:“不必了,一身衣服而己。”
段長寧是天下皆知的女將軍,為了救親哥,混到水寇窩裡,裝瘋賣傻,忍辱負重,傳出去也只會被人誇有勇有謀。
她程英呢?她算什麼?
一個被人家兄妹倆聯手耍得團團轉的傻姑娘,一個連自己救回來的人是什麼身份都不知道的睜眼瞎。
她有什麼資格質問人家?
段長寧不管程英說什麼,首接吩咐身邊的手下:“去做一套合身的衣服,照著本將軍身上這套來,做好首接送給程姑娘。”
手下人趕緊點頭,轉身下去辦。
程英聽見“程姑娘”三個字,心裡像被針紮了一下。
客氣的語氣,還衣的做法,讓程英明白段長寧根本不想跟她有任何瓜葛。
段長寧是這個態度,那個一首不願見她的段肅羽,估計也是這個態度。
程英忽然覺得一股氣從胸口頂上來,頂得她嗓子眼發緊。
她扶著牆站起來,走到鐵柵欄跟前,看著段長寧,眼睛裡帶著不甘和憤怒,聲音也在發抖。
“一件衣服你還得清,一條人命呢?別忘了,是我救了你哥哥。這救命之恩,你們永遠還不清。”
段長寧挑眉看著她:“所以呢?你要我們怎麼做?”
程英被問住了,她想要的,現在看來段肅羽兄妹根本不可能給,可她就是不甘心。
她憋了半天,先撿了最要緊的說:“我要我哥和島上的兄弟們都平安。”
段長寧點頭,答得乾脆:“他們棄暗投明,現在又在立功贖罪,肯定沒有性命之憂,這你可以放心。”
程英攥著鐵條的手鬆了松,又緊了緊,最終憋了好一會,臉漲得通紅,才說出來。
“段肅羽己經跟我拜堂成親,必須負起責任來。”
段長寧一聽這話,心裡想的是,來了,重點來了。
她沒有嘲笑程英。
說實話,這姑娘要是出身普通人家,哪怕是個小門小戶的閨女,她也就認了這個嫂子了。
畢竟她哥段肅羽也不是什麼好東西。
可段家祖上是守邊的將領,幾代人拿命換來的名聲,她哥要是娶個水寇,那祖上攢了幾輩子的臉面就全砸在地上了。
當初段家全族赴死,就活了他們兄妹倆,他們絕不能給死去的段家人丟臉。
她想了想,試著勸程英,語氣放軟了些:“我哥娶親,是要吳王殿下點頭才行的。所以島上那個簡單的拜堂,不能算。”
程英的眼睛卻忽然亮了,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:“吳王殿下也是女子,一定能體諒我,我……我去求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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