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肅羽在宜州那點事,李清宜只知道個大概。
手底下的人出去辦差,跟當地女子有點牽扯,這種事她聽過就算,連問都懶得多問一句。
至於那個跟段肅羽拜過堂的程英,名字從耳邊過了一遍,連個印子都沒留下。
她要忙的事堆成山,哪有工夫管這些雞毛蒜皮。
段肅羽回到燕州,見了李清宜,該領的賞領了,該受的誇受了,轉身就回了軍營。
往行軍床上一躺,望著帳頂,覺得宜州的事徹底翻篇了。
可程英還留在原地呢。
她從小在島上長大,踩的是沙子石頭,學的本事是看風向、辨潮汐、撒網捕魚。
普通女子會做的針線活計,她一樣都不會。
於是繡花縫衣這類女子常見的工作她都幹不了,只能找其他活幹。
去布莊問要不要人,掌櫃的上下打量她兩眼,聽說她以前是水寇,臉一沉,擺擺手讓她走。
去飯館幫廚,幹了三天,後廚的婆娘們打聽出她的來歷,湊在一起嘀嘀咕咕,第二天就沒人跟她說話了。
她端著一盆菜站在廚房門口,聽見裡面的人說她以前的事。
氣得首接把菜盆往地上一擱,轉身走了。
就算找工作遇上各種不順,程英也沒後悔拒絕段肅羽給的補償。
她程英活這麼大,沒靠過誰,現在也可以不靠。
她在宜州城邊上租了間破屋子,屋頂漏雨,窗戶透風。
白天去碼頭幫人搬貨,扛著麻袋從跳板上走過去,肩膀磨破了皮,晚上回來自己燒水擦一擦,疼得齜牙咧嘴,但第二天接著去。
日子過得苦,但她脊背挺得筆首。
王三河一開始接到段肅羽的託付,沒當回事。
不就是照看個人嗎,他手底下管著幾萬號兵,多照看一個女子算什麼。
因為主子要求的海軍訓練,他忙得熱火朝天,每天腳不沾地,連喝口水的工夫都沒有。
偏偏程英那邊動不動就出事。
今天跟賣魚的吵起來了,因為對方缺斤短兩,她把人家攤子掀了。
明天跟鄰家的漢子打起來了,因為對方嘴賤,說了句“沒人要的女人脾氣還這麼大”,她抄起扁擔就掄過去,把人打得鼻青臉腫。
對方婆娘揪著她頭髮不放,兩個人從巷子口滾到巷子尾。
王三河一開始每次都得放下手裡的正事,跑過去處理。
他脾氣好,對於這種小事,都是希望息事寧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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