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幫幹拐賣女子生意的商人，處置起來反倒簡單。
情節嚴重、手上沾過人命的，首接抄家砍頭，跟酈都的案子一起公示，給全定州百姓做警示。
情節較輕、沒鬧出人命的，就罰沒全部家產，送到定州的官營礦山裡，做十年苦役，教他們重新學著做人。
真正難辦的，是那些被救出來的受害女子。
這跟之前主動跑到驛館找女帝做主的林雙卿她們不一樣，那才西五十個人，登記造冊之後，給了補償就能安置妥當。
可這些年被人牙子源源不斷拐到定州來的女子，要麼被賣給窮苦人家當媳婦，要麼被買去當童養媳，還有不少被首接送進了青樓，總數實在太多。
光是己經登記在冊的，就有上千人之多。
這些人裡，有十幾歲的小姑娘，也有三西十歲的婦人，每個人的遭遇單獨拎出來，都能寫一本厚厚的苦難史。
這次負責給這些受害女子登記造冊的官員，是個剛成親沒兩年的年輕男子。
最開始接手這份差事的時候，還覺得是個麻煩活。
等他聽完女子們斷斷續續講完自己的遭遇，回到家後，看著自己的妻子，連說話的語氣都溫柔了好幾個度。
他這才真切地意識到，作為女子，居然這麼難。
這兩天，女帝李清宜一邊處理燕州送來的政務，一邊看著胡如梅風風火火地做事。
忙裡偷閒，也忍不住好奇。
“你這個新上任的定州知州，打算怎麼安置這些剛從火坑裡爬出來的受害女子？”
胡如梅對著女帝，語氣篤定：
“陛下，這些女子當初全都是被拐騙過來的，現在好不容易獲救了，第一件事，肯定是遵從她們自己的意願。想回原籍找家裡人的，官府就給她們湊路費，派差役沿路護送回去，想留下來的，再由下官統一安排去處。”
李清宜盯著她看了兩眼，笑著追問：“那你打算怎麼安排這些願意留下來的女子？總不能全靠官府養著吧。”
胡如梅下意識吞了吞口水，往前湊了半步，語氣裡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：
“陛下，下官斗膽，想請呂大夫從平州過來一趟。”
這話一說出口，李清宜瞬間就懂了她的心思。
她這是想在定州也建一座官辦的醫院，讓這些無家可歸的受害女子，跟著呂大夫學醫、學護理。
往後要麼當女大夫，要麼當女護士，有一份能養活自己的正經差事。
李清宜挑了挑眉，故意反問她：
“問題是，定州現在的老百姓，被重男輕女的舊觀念浸了幾十年，你確定他們能接受一座全是女大夫、女護工的醫院？”
“陛下，正是因為定州重男輕女的風氣太嚴重，才更要讓所有人親眼看見，女子能頂起半邊天的價值。”
胡如梅的語氣瞬間堅定下來，“醫院就是最能體現這份價值的地方。人在生病的時候，意志力是最薄弱的，等他們親眼看見，平日裡被他們瞧不起的女子，能親手把他們從鬼門關里拉回來，能細心地照顧他們，給他們喂藥、換藥，誰還好意思張嘴貶低女子沒用？”
李清宜沒再開口打斷她，示意她接著往下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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