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等著看這次科舉女子考生能考中多少個,唯獨一起來考試的男考生們不願意她們出人頭地。
這倒不是不能理解。
拋開性別不談,大家都是這次科舉的競爭對手,有競爭意識很正常。
試問誰不想考個好名次,謀個好差事,光宗耀祖?
但特意針對女考生就是思想有問題。
可偏偏有些人,書讀得不怎麼樣,心眼倒是不少。
不在文章上下功夫,專在考場外搞小動作,覺得把女考生擠兌走了,自己就能多佔一個名額。
這種心思,齷齪又可笑,像是田裡的稗草,自己長不高,就拼命纏著旁邊的稻子往下拽。
白芷帶著一雙兒女,到燕州城的時候有些晚了。
條件好的客棧都住滿了人,娘仨只能選擇中等水平的客棧暫住。
對於一心來燕州考試的白芷娘仨,這些都不是事。
住得差一點怎麼了?吃得簡單一點怎麼了?她們又不是來燕州享福的。
一安頓下來,她們就一心溫書,等待上考場。
平時連說話聲音都壓得很低,怕吵到隔壁的住客。
可就有人看不習慣。
特別是白芷,明顯是個中年婦人。
她今年三十五歲,不算老,但在這些二十出頭的年輕考生眼裡,己經是一大把年紀了。
照他們的話說,有些在家都要做祖母了,竟然還跑到科舉考場上跟他們男人競爭,簡首是不知羞恥。
看不慣的不在少數,於是幾個人湊在一起,擠眉弄眼,說三道西,聲音不大不小,剛好能讓旁邊的人聽見。
這天傍晚,黎則下樓去大堂打熱水,正好碰上幾個同住一家客棧的考生圍坐在大堂的方桌旁喝茶。
“黎則,聽說你娘也報名了?”徐維端著茶杯,歪著頭看他,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表情,那表情讓人很不舒服。
黎則腳步頓了一下,點了點頭。
徐維旁邊的幾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,然後就開始你一言我一語地接上了。
“黎則,你娘跟著一塊考試,這以後是想你們母子一起做官嗎?萬一她官位比你低,是不是還要喊你大人?”
說話的人說完自己先笑了,旁邊幾個人也跟著笑,笑聲在大堂裡迴盪,引得其他住客紛紛側目。
“黎則,你也勸勸自己親孃,一大把年紀了,就好好在家養著,含飴弄孫多好,省得出來丟人現眼。考場上那麼多人看著,她一個婦道人家坐在那裡,像什麼樣子?”
另一個考生搖著頭,一副為別人好的嘴臉,語氣裡卻全是輕蔑。
“可不是嘛,你娘要是考不上還好說,要是考上了,讓那些沒考上的男人臉往哪擱?你們家這是要斷了別人的活路啊。”
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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