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疆來得很快。
京城守衛己經被他拿下,城門洞開,慶州軍像一條鐵灰色的長蛇,從街頭蜿蜒到宮門口。
他本人騎著馬走在最前頭,甲冑上還沾著血,不是他的,是城門守將的。
皇宮侍衛想攔,手抬了一半又放下去了。
一來皇帝沒下令,二來他們都知道錢疆剛砍人,聽說那城門守將的腦袋還掛在城樓上呢,誰想當下一個?
於是宮門大開。
錢疆翻身下馬,大步走進殿內,在李清宜面前單膝跪地,聲如洪鐘:
“主上!蜀王餘黨己全部拿下,京城九門、各處衙署、糧倉武庫,均在慶州軍掌控之中!”
李清宜點了下頭:“把這些人都關進大牢。”
她說的這些人,包括皇帝,包括群臣,包括那些方才還珠環翠繞的後宮嬪妃。
堂堂天子,袞服龍袍,跟史書上末代亡國之君一樣,被人押著,踉踉蹌蹌拖出大殿。
不過也不是所有人都跟著絕望了。
只要不是大奸大惡、手上沾過血的,當場表態效忠,確實有本事、人品過得去的,剛進牢門沒多久就被放了出來。
李清宜用人不拘一格,她要收拾京城這個爛攤子,正缺幹活的人。
有幾個在京城坐了多年冷板凳的官員,鬱郁不得志,這回倒是因禍得福。
跪得乾脆,表態痛快,加上確實是實幹家,過去也沒什麼把柄,當天就被提溜出來,委以重任。
李清宜這次不打算在京城稱帝。
她早就選好了地方,燕州。
如今的京城,改名安州,降格為陪都,以後頂多算個歇腳的地方。
訊息傳出去的方式也簡單粗暴。
沒有什麼詔書檄文、之乎者也,就一句大白話,讓人騎馬跑遍天下各州。
吳王要在燕州稱帝。想來祝賀的,提前趕路。不想來的,等著她騰出手,親自上門。
安州因為皇帝跪得快,仗沒真打起來。
除了皇帝和朝臣進了大牢,城門守將被砍了腦袋,城裡老百姓該吃吃該喝喝,第二天照樣開門做買賣,跟換了個天氣似的。
蕭妙雲這次終於不用進宮,就能見到親孃了。
她一身素衣,頭髮用布巾包著,像個普通婦人。
身後跟著兩輛馬車,拉的是吃食和換洗衣裳。
大牢裡陰冷潮溼,即使皇帝和太后也沒有特殊待遇,環境一樣的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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