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長寧從山莊出來,身後跟著一長溜馬車,車轍壓得青石板咯吱響。
她騎馬走在最前頭,嘴角壓都壓不下去。
這趟利州總算沒白跑。
不僅佔據利州這麼大的地盤,還把蜀王的炸藥全給搗毀了,順帶抄了他藏寶貝的老窩,金銀珠寶裝了滿滿十幾車。
回去給主子報個喜,吳王李清宜那張天天為錢糧皺眉頭的臉,好歹能舒展舒展。
“段將軍。”
城門口,一道聲音從側邊飄過來。柔柔的,怯怯的,像是怕驚著誰。
段長寧勒住馬,循聲望去。
一個全身上下雪白的女子站在幾步開外。
白衣,白裙,白帕子擦著紅眼眶,風一吹衣袂飄飄,整個人跟剛從喪事上走下來似的。
要想俏,一身孝。這身白穿得倒是恰到好處,襯得那張臉楚楚動人。
女子見段長寧停了馬,趕忙上前一步,屈膝行禮,眼淚說掉就掉。
“段將軍,小女子婉娘,父親剛過世,實在無力安葬,求將軍資助些銀兩,婉娘日後定當結草銜環相報。”
段長寧沒說話,眼神先往身後掃了一圈。
一排排馬車還停在道上,銀子都沒入庫呢,就有人盯上了?
段長寧想到這裡,先下了馬,準備會會這個盯上她銀子的人。
旁邊親兵劉奔被姑娘哭得有些心軟,湊過來小聲勸:“將軍,這姑娘怪可憐的,要不給她幾兩……”
段長寧一個眼刀甩過去,真是欠,什麼都沒搞清楚,就要發善心。
劉奔嘴立馬閉上了。
就在這一打岔的工夫,婉娘動了。
她像是等這一刻等了很久,身子一矮,朝段長寧膝前撲過來,看樣子打算跪到段長寧面前苦苦哀求。
只是膝蓋剛彎下去,袖管裡寒光一閃,一把匕首首刺段長寧心口。
動作很快,但對段長寧來說還不夠快。
段長寧在戰場上摸爬滾打下來,這點伎倆要能騙到她,她那幫同僚能笑話到明年。
她腳下猛退一步,身子往側邊一擰,匕首擦著衣襟划過去。
劉奔反應也快,一巴掌拍掉婉娘手裡的刀,長劍同時架上她脖子,冰涼的劍鋒貼著皮膚,紋絲不動。
婉娘一擊落空,整個人僵住了。
她瞪著段長寧,眼底全是恨,嘴裡卻在發抖:“李清宜……肆意搶佔旁人地盤,遲早遭報應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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