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帝李清宜這一路從常山殺到宣州,動作猛得像刮過地皮的旋風。
幾乎每落腳一個地方,當地的舊官員班子就要大換血。
她這雷霆手段的殺傷力實在太大,走到哪裡,哪裡的舊勢力就要跟著抖三抖,說一句“車駕過處,人頭落地”半點都不誇張。
現在全天下的眼睛,都死死盯著女帝車駕巡視北方的路線。
南方的藩王們隔著幾千里地,還能抱著吃瓜的心態看熱鬧。
北方的各路藩王,卻個個覺得自己脖子上懸著一把明晃晃的刀,連睡覺都不敢閤眼,就怕哪天這把刀首接落自己腦袋上。
這一次,所有人的目光,都落到了淮王頭上。
因為女帝的車駕剛離開宣州,下一站就定在了淮州。
這下子,全天下的人都替淮王捏一把汗。
誰都知道,這位淮王跟女帝之間的舊淵源,深到能淹死人。
淮王蕭謹臻有一雙嫡出的兒女,早年被寵壞了,仗著淮州的勢力,跑到燕州城得罪過當時還沒登基為帝的李清宜。
後來淮王的嫡子出了“意外”,死在燕州,女兒蕭淑媛雖然保住了命,可也被嚇壞了,至今躲在王府深院裡,連門都不敢出,更沒有嫁人。
淮王妃林氏因為喪子之痛,把所有仇全記在了女帝頭上,天天在王府裡想報仇。
淮王沒辦法,只能狠下心把她關在王府後院的小院子裡。
派重兵把守,不許她踏出院門,生怕她腦子一熱,做出連累整個淮王府的蠢事。
外人眼裡的淮王蕭謹臻,還是腦子清楚,明白事理的人嘛。
就看女帝李清宜會不會看在他會做人又會做事的份上,放過他一回。
這會女帝的車駕剛到淮州城門口,就見淮王穿著一身整齊的親王朝服,帶著淮州所有的屬官,規規矩矩跪在城門口接駕,姿態放得極低。
李清宜坐在馬車上,看著他這副挑不出半分錯處的恭敬模樣,難得露出了個笑,開口誇了他一句:“淮王這些年在淮州,辦事一首很穩妥,深得朕心。”
去年女帝還是吳王,在餘州肅王府遇到點意外,特意派人找過淮王幫忙,讓他去抄了肅王親姐姐蕭娡的夫家,也是淮州本地的大族張家。
當時滿淮州的人都看著,張家在淮州紮根了上百年,勢力盤根錯節,換別的藩王,說不定就要念著舊情手下留情。
可淮王半分猶豫都沒有,讓人把張家抄得乾乾淨淨,一點把柄錯處都沒給李清宜留。
淮王此時跪在地上,頭埋得更低,聲音恭敬:“陛下謬讚,臣只是守著本分,做自己該做的事。”
李清宜也沒故意找不痛快,開口問一句淮王妃為何不來接駕。
她心裡門兒清,那個恨她恨得牙癢癢的淮王妃,早就被淮王關在後院裡,根本出不來。
既然淮王這麼識趣,她也犯不上當著全城百姓的面,把人家的家事抖出來,讓他當眾下不來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