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自始至終沒怎麼說話，只是安靜聽著，心裡始終放不下對張浩的陰影。
趙麗和李娜已經完全放下戒備，充滿期待的說：“那我們明天也去試試！早點下班和陳曉她們一塊過去，還能搭上張浩的順風車，讓陳曉帶我們去應聘，要是成了以後就不用上夜班不用聞塑膠味了，說不定以後還能當明星呢！”
兩人你一言我一語，已經開始計劃明天穿什麼興奮得睡意全無。
陳曉和小琳還在不停說著公司的好：公司正規。同事和氣。經理客氣。工作輕鬆。結錢爽快......把“星途模特公司”誇得近乎完美。
她們越說越開心，完全沉浸在找到好出路的喜悅裡。
宿舍裡的氣氛，從之前的壓抑擔憂變成了熱鬧和期待。
我躺在床上聽著她們的對話，心裡卻是五味雜陳。
我不眼紅她們多賺點錢，也希望她們真的遇上好事。
可一想到張敏和張浩的關係，想到KTV那晚差點被張浩霸佔。
又想到他白天車間裡的騷擾，我始終覺得，這一切美好得太不真實。
天下沒有白掉的餡餅，一份不用經驗不用學歷輕鬆體面現結工資的好工作，偏偏落到一群流水線上的打工妹頭上。
介紹人還是張浩的親表姐，這怎麼看都不像是運氣，更像是一個精心設計好的局。
楊敏輕輕看了我一眼，眼神里帶著一絲默契。我們倆都沒動心也沒多說，只是安靜聽著。
夜已經很深宿舍裡依舊燈火通明，滿是興奮的說話聲。
有人憧憬著新工作有人慶幸著平安歸來，而我只在心裡默默希望，希望我所有的不安都只是多餘。
希望她們這次是真的踩中了運氣，而不是一步步走進看不見的深淵。
天剛矇矇亮，宿舍裡的熱鬧勁兒就沒斷過。樓道里已經傳來了工友們洗漱的嘩嘩聲，還有拖鞋蹭著水泥地的拖沓聲。
趙麗和李娜跟打了雞血似的，翻箱倒櫃找衣服，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聲，在安靜的清晨格外刺耳。
“我這件粉色的T恤行不行？配那條牛仔褲顯腿細。”趙麗舉著衣服在身上比畫，鏡子蒙著一層薄灰，她湊過去仔細端詳：“這件不行太普通了，得換件顯氣質的。”
“你那件白色的雪紡衫啊，上次你穿去食堂，隔壁車間大姐都問你在哪買的。”李娜蹲在床底翻行李箱，手指扒拉著皺巴巴的衣服：“我穿這件碎花連衣裙，雖然舊了點但洗乾淨了還行。”
陳曉和小琳也沒閒著，兩人正對著鏡子補妝。
陳曉昨晚帶回來的兩百塊現金壓在枕頭下，她摸了摸口袋嘴角揚得老高：“今天我們去公司再拍兩組樣片，說不定還能加錢。張敏姐說了只要我們表現好，以後還有更高單價的單子給我們！”
小琳點點頭，睫毛膏刷了一遍又一遍：“對呀，到時候我們跟公司籤合同，以後就是正式模特了，不用再在車間聞那股塑膠味多好。”
我靠在床頭沒吭聲，腦袋昏沉得厲害，一夜沒睡透，目光掃過趙麗和李娜雀躍的側臉，又落在陳曉和小琳身上，她們眼底的光是我從未見過的憧憬，可那眼光裡卻藏著一絲讓我心慌的虛妄。
楊敏坐在床邊疊衣服，動作慢條斯理，跟熱鬧的宿舍格格不入。
她抬眼瞥了眼手忙腳亂的兩人，淡淡道：“急什麼，下午六點才下班，你們這樣早就開始準備，未免也太心急了！”
“哎呀楊敏姐，我們這不是早早準備好，省的讓張浩等急了，也是激動嘛。”李娜頭也不抬的說：“你也跟我們一起去唄，看看那公司多正規，說不定你也能被選中呢。”
楊敏搖頭手裡的衣服疊得整整齊齊：“我不去，你們去就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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