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 第一次對李長生的感覺聽到大夫說懷孕不到一個月，我機械地重複著這句話，大腦依舊一片混沌，眼淚模糊了視線，連眼前醫生的臉都變得模糊不清。
我根本冷靜不下來，這個突如其來的孩子，徹底打碎了我所有的憧憬，我好不容易在東莞站穩腳跟，好不容易有了一份安穩的工作，好不容易遇到了待我溫和的李長生，好不容易看到了生活的光亮，可這一切都在這一刻被擊得粉碎。
“大夫，我......我不能留下這個孩子。”我用盡全身力氣，才擠出這句話，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，每一個字都帶著顫抖，“我不能要他，求您幫幫我。”
說出這句話的時候，我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，疼得喘不過氣。那個在農村老家壓在我身上的男人就一次，我竟然懷了他的孩子！我逃出老家孤身一人在外的打工女孩，連自己的生活都還沒有安頓好，怎麼可能撫養一個孩子？更何況這個孩子的到來，只會讓我再次陷入老家那段不堪的記憶裡，我絕不能允許自己再和那個男的有任何瓜葛。
李長生聽到我這話，身子微微一僵，看向我的眼神里心疼更甚，卻沒有絲毫的指責，只是默默站在我身邊，用他的方式給我支撐。
醫生聞言點了點頭，神色變得認真起來，再次叮囑道：“我明白你的想法，你現在懷孕時間短，確實不需要做手術，服用流產藥物就可以。不過你要記清楚，藥流不是小事，必須嚴格按照醫囑來，而且藥流後絕對不能馬虎，一定要好好休息，至少要臥床靜養十天，這期間不能勞累，不能碰涼水，不能吃生冷辛辣的東西，要好好補身體，不然落下病根，以後會很難調理，對身體損傷極大。”
我怔怔地聽著醫生的話，眼淚依舊不停滑落，只能機械地點著頭心裡一片茫然。我在東莞租的員工宿舍裡，平日裡上班尚且勉強應付，藥流後需要靜養十天，還要有人悉心照顧，我一個人根本沒辦法做到。
想到這裡，我心底的無助感再次翻湧上來，我攥緊了衣角，茫然無措地看著地面，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。
就在這時李長生上前一步，看向醫生語氣沉穩又認真，還帶著一絲刻意的叮囑：“大夫，麻煩您開藥的時候多叮囑一下用藥細節，還有後期休養的注意事項都寫清楚，另外這件事還請您幫忙保密，不要跟任何人提起，她一個女孩子不容易。”
他的聲音溫和卻有力，瞬間撫平了我心底一絲慌亂。我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，他沒有看我，只是專注地和醫生溝通著，眉眼間滿是鄭重。他竟然第一時間想到了替我保密，沒有絲毫的嫌棄，沒有半句多餘的質問只是默默為我著想。
在這個舉目無親的城市裡，在我最絕望無助的時候，還有人願意這樣護著我，替我考慮周全，那一刻我心裡除了感激，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酸澀。
醫生也是個明事理的人，見狀立刻點頭：“你放心，病人的隱私我們肯定會保密，這是基本準則。用藥和休養的注意事項，我都會一一寫下來，藥我現在就去給你拿，記得空腹服用，服藥後要密切觀察身體狀況，有任何不舒服，立刻過來找我千萬不能大意。”
說完醫生便轉身去裡側的藥櫃拿藥，順便寫下詳細的注意事項。
診所裡再次安靜下來，只剩下我和李長生兩個人。我依舊止不住地掉眼淚，心裡的委屈恐慌無助，再也壓抑不住，積攢了許久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。
李長生轉過身，看著我哭到渾身發抖的樣子，輕輕遞過來一張紙巾，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，帶著滿滿的心疼：“先擦擦眼淚，別把身體哭壞了，事情總會解決的，你別一個人扛著。”
我接過紙巾胡亂擦著臉上的淚水，可眼淚卻越擦越多。我看著他看著這個一直以來都對我格外照顧的男人，再也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，把那些深埋在心底，從未對任何人說起過的過往，一字一句地對他說了出來。
“李經理，我......我不是個好女孩，我老家在偏遠的農村，家裡重男輕女，我爸媽為了彩禮，為了給我弟弟攢錢娶媳婦，根本不管我的意願，強行給我訂了婚。那個男的第一次見面就在我家裡佔有了我，而且是經過家裡人默許，他們根本不在乎我嫁過去會不會幸福，只在乎那筆彩禮錢。”
“我不想嫁，我不想一輩子被困在那個小山村裡，不想嫁給一個我根本不喜歡的男人！一輩子圍著灶臺家庭打轉，過那種暗無天日的日子。所以在婚禮前夕，我偷偷收拾了行李逃了出來，一路輾轉來到了東莞，只想找份工作，安安穩穩地過日子，擺脫那段讓人窒息的婚事。”
“我以為我逃出來了，我以為我終於可以開始新的生活了，我努力工作小心翼翼地和同事相處只想好好活著，可我怎麼都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，我竟然懷孕了......李經理，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，我不能留下這個孩子，我不能讓他跟著我受苦，更不能讓老家的人知道這件事，不然他們一定會找到我，把我抓回去的。”
我一邊說一邊哭得撕心裂肺，那些藏在心底的委屈和恐懼盡數傾訴而出。在老家我是被家人隨意拋棄的棋子，沒有人在意我的感受，沒有人問我願不願意，來到東莞後我一直小心翼翼，不敢和任何人走得太近，不敢提及自己的過往，生怕被人嫌棄被人看不起。
可此刻在李長生面前，我卸下了所有的偽裝，把自己最不堪最脆弱的一面，徹底展露出來。
我以為他會驚訝會嫌棄，會覺得我是個不自愛的女孩，可我沒想到他看向我的眼神里，沒有絲毫的鄙夷，只有滿滿的同情與心疼，目光溫柔又堅定充滿了憐惜。
而我沒想到李長生竟然會讓我去他家裡......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