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七點五十九分,姜幼桃頂著一對淡淡的黑眼圈,準時出現在了陸靳的辦公室門口。
她幾乎一宿沒睡,一方面是氣的,另一方面是愁的。讓她伺候陸靳,簡首比讓她去搬磚還難以接受。
秘書看到她,微笑著遞過來一個資料夾:“姜助理,這是陸總今天的行程安排和一些注意事項,請您先熟悉一下。陸總吩咐了,您今天的主要工作是整理他辦公室裡的那個書架,以及……負責他的咖啡。”
姜幼桃接過資料夾,隨手翻了翻,當看到“咖啡要求:現磨,單品豆,水溫92度,手衝,不加糖不加奶”時,她差點把資料夾扔出去。
事真多!比她挑口紅顏色還麻煩!
她推開辦公室的門,陸靳己經坐在那裡了,正對著電腦螢幕敲打著什麼,聽到動靜,頭也沒抬。
“書架在那邊,”他指了指靠牆的一整面書櫃,“按類別和首字母順序重新整理。咖啡機在茶水間,我要喝的時候會告訴你。”
姜幼桃憋著一口氣,沒理他,徑首走向那面巨大的書架。看著上面密密麻麻、各種語言的專業書籍和經濟著作,她感覺一陣頭暈。她姜大小姐過去看的都是時尚雜誌和拍賣行圖錄,什麼時候幹過這種活?
但形勢比人強,她只能硬著頭皮開始。
陸靳雖然在處理工作,但眼角的餘光始終沒離開過那個在書架前忙碌的身影。看著她笨手笨腳地踮著腳去夠高處的書,看著她皺著眉頭辨認那些晦澀的書名,偶爾還會因為書本的重量而微微踉蹌一下……
他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。
真蠢。連整理個書架都這麼……生動有趣。
他發現自己有點無法集中精神了。她身上淡淡的馨香(即使落魄了,她似乎也固執地保留著某種習慣),她偶爾因為煩躁而輕輕咂嘴的聲音,都像羽毛一樣搔颳著他的神經。
快到中午的時候,陸靳終於合上了電腦,往後一靠,懶洋洋地開口:“咖啡。”
姜幼桃正跟一本厚重的精裝書較勁,聞言動作一頓,沒好氣地“哦”了一聲。
她放下書,走向茶水間。看著那些複雜的咖啡器具,她心裡一陣煩躁。什麼92度,她感覺水開了不就得了?
於是,姜大小姐人生第一次手衝咖啡,在極其不專業和帶著個人情緒的情況下完成了。她甚至惡意地想,要不要往裡面加點別的料?
最終,她還是端著一杯看起來顏色深沉的液體走了出去,重重地放在陸靳的辦公桌上。
“你的咖啡。”
陸靳抬眸,看了一眼那杯咖啡,又看了一眼她明顯帶著“你敢挑剔試試”表情的臉,沒說話,端起來喝了一口。
動作頓住。
姜幼桃心裡有點打鼓,面上卻強裝鎮定:“怎麼?陸總喝不慣?”
陸靳緩緩放下杯子,表情古怪地看了她一眼,然後……又喝了一口。
“味道……很獨特。”他評價道,語氣聽不出喜怒。
姜幼桃心想,完了,肯定是難喝得要死,他在想怎麼挖苦我。
然而,陸靳心裡想的卻是:這大概是他喝過的最難喝的咖啡,焦苦,過萃,水溫絕對不對。但是……是她親手衝的。光是想到這一點,那股苦澀的味道好像都帶上了一絲詭異的甜。
他是不是有點變態?
“書架整理得怎麼樣了?”他若無其事地轉移了話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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