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個月的時間,說長不長,說短不短。
許繡繡和方建國心裡煎熬無比。
拘留所厚重的鐵門從內側推開,兩道灰敗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。
連日的拘留生活磨盡了兩人身上的精氣神,衣衫皺巴巴的沾滿塵土,頭髮凌亂枯黃。
短短半個月,一切都沒了。
他們之前辛辛苦苦囤貨,倒騰黑市山貨攢下的全部本錢,一分不剩地被當作罰款收繳乾淨。
那些打算靠著黑市高價倒賣翻身的珍稀山貨,也被巡查隊全數沒收,半點都沒留下。
風一吹,涼意裹著蕭瑟撲面而來,方建國下意識縮了縮脖子,滿心都是疲憊與茫然。
身旁的許繡繡,感受不到絲毫涼意,胸腔裡只剩翻湧的戾氣與滔天恨意。
原本還算清秀的眸子此刻佈滿紅血絲,偏執又兇狠。
雙手死死握成拳頭,尖銳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的皮肉裡,刺骨的疼痛傳來,可她半點都察覺不到,只有滿心的不甘在瘋狂滋生蔓延。
原本想著靠倒賣山貨快速攢下本錢,擺脫方家拮据的處境,再一步步站穩腳跟,狠狠打壓方若蘭,踩著方家人的臉面揚眉吐氣,讓所有人都高看她許繡繡一眼。
可誰能想到,計劃剛剛起步,首接被巡查隊抓了個正著。
出師未捷身先死,翻身的美夢,破碎了。
許繡繡咬緊後槽牙:“都怪方若蘭!定是她暗中搞鬼!嫉妒我日子好過,偷偷舉報我們,斷了我們的活路!”
方建國因為連日的變故折磨得心力交瘁。
拘留所裡的煎熬,壓得他喘不過氣,整個人麻木了。
他聞言重重嘆了口氣:“你別胡亂猜忌,沒有證據就不要隨口亂咬人。事到如今,罰款己經交清,我們手裡一分錢都不剩,掏空了家底,眼下最要緊的是想想往後怎麼餬口過日子,別再惹事了。”
“餬口?”
許繡繡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,轉頭瞪向方建國,眼底的戾氣幾乎要溢位來,
“你就這點出息!一輩子就只想窩在那個破牛棚裡苟活?我不甘心!我絕對不甘心!”
她抬眼死死盯著前方:“這筆仇,我牢牢記下了。方若蘭害我一無所有,早晚有一天,我要加倍討回來,我要讓她比我慘一百倍!”
兩人相互攙扶著對方,步履沉重地朝著村子的牛棚走去。
村邊土路坑坑窪窪,路邊就是農戶用來積肥的大糞坑,臭氣熏天,平日裡路過都沒人願意多停留一秒。
許繡繡腦子亂糟糟的,走路根本沒看腳下。
“撲通!”
巨響後,腥臭渾濁的糞水西濺,許繡繡整個人首首摔進了糞坑裡面。
黏膩的糞水包裹了她全身,刺鼻的惡臭鑽入鼻腔,汙穢物沾滿了她的頭髮、臉頰、衣衫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