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繡繡垂下眼眸,裝出可憐模樣,
“在外漂泊受盡苦楚,我只想尋一處安穩地方安胎。若是爹孃肯收留我們夫妻,往後我必定安分守己,好好養胎,一心一意把孩子養大。”
好聽的話不要錢的說出來,許父許母心思鬆動,勉勉強強鬆口,允許兩人暫時住進許家偏房。
踏進許家院門那一刻,許繡繡心底長長舒了口氣,嘴角壓不住上揚。
總算不用守著漏風牛棚苟活,有屋簷遮風擋雨,還有爹孃伺候吃喝,日子總算有盼頭。
可她全然沒有留意,堂屋門檻邊,陰沉沉的目光牢牢鎖在她身上。
許耀祖立在陰影裡,身形單薄消瘦,往日粗糙硬朗的輪廓添上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陰柔。
自後山出事之後,他體內雄性激素日漸衰退,鬍鬚再也沒有長出來,說話嗓音細細軟軟,村裡閒漢日日拿他取笑,走到何處都少不了指指點點。
所有人都知道,許耀祖這輩子徹底毀了,永遠不可能娶妻生子。
造成這一切的始作俑者,正是他的親姐姐許繡繡。
許耀祖親眼看見爹孃因為許繡繡懷孕,瞬間把所有注意力轉移過去,往日為數不多的關心,一股腦全撲在了姐姐身上。
從前爹孃還會時不時顧及他,如今眼裡只剩下許繡繡肚子裡那個尚未出世的孩子。
憑什麼?!
他承受一輩子無法癒合的傷痛,日日活在旁人的嘲笑譏諷之中,永無翻身之日。
可始作俑者許繡繡,竟然還能安穩養胎,被爹孃當成寶貝一樣呵護。
既然他得不到好日子,所有人都別想安生!
陰冷的恨意,如同藤蔓一般緊緊纏繞住許耀祖的心臟。
往後幾日,許父許母日子有了盼頭,喜上眉梢。
許母想方設法淘換粗糧雞蛋,變著花樣給許繡繡補充營養。
從前捨不得碰的紅糖,敞開了給許繡繡沖水喝,家裡僅存的一小塊臘肉,也切下來燉野菜,優先端進偏房。
“繡繡,你如今身懷有孕,萬萬不能勞累,家務活半點別沾,好好躺著靜養。”
許母端著熱騰騰的糖水走進屋,語氣溫柔。
許繡繡倚靠在床頭,心安理得接受照料,心中飄飄然。
從前在家裡,爹孃事事偏心弟弟,什麼好東西都先緊著許耀祖。
風水輪流轉,如今這份獨一份的寵愛,終於落到她頭上。
當務之急,先想辦法和建國懷孕,等孩子降生,牢牢握住許家,不愁沒有翻身的機會,遲早找方若蘭清算舊賬。
方建國每日閒得發慌,厚著臉皮蹭吃蹭喝,時不時還攛掇許繡繡,等孩子生下來,想辦法從許父手裡摳出積蓄,重新進山倒騰山貨。
“等手裡攢夠本錢,咱們再次東山再起,到時候一定要狠狠打壓方若蘭,讓她嚐嚐一無所有的滋味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