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啥玩意兒?你再說一遍!”
何大川杵在原地,抬手掏了掏耳朵,以為自己年紀大了耳朵背,聽錯了閨女的鬼話,不然怎麼能從何蓮心嘴裡聽見結婚了。
何蓮心咧嘴笑出聲,露出整整齊齊的白牙,得瑟重複:“我說我結婚了,扯證的那種合法夫妻!重點是,我一分彩禮都沒要他家的。”
她挑眉晃了晃腦袋:“說幾萬遍也是這話,沒要彩禮錢,愛情這玩意兒要是稱斤論兩,那跟村口王屠夫攤子上的豬下水有什麼區別?”
“愛情?你懂個屁的愛情!”
何大川胸口劇烈起伏,這輩子最大的蠢事就是生了這個閨女,“我看你是讀書讀傻了,腦子進黃泥湯了!”
“人家賣豬肉都得過秤給錢,好歹能換點錢!你倒好,堂堂大活人,一分不要白送人!豬殺了還能吃肉熬油,你能幹啥?純純倒貼賠錢貨,連家養的肥豬都不如!”
何蓮心半點不怵:“我能幹的可多了,最拿手的就是氣你啊!你看,我這幾句話下去,首接給你氣得鬍子飛天,這本事村口的豬可學不會,它除了哼哼唧唧挨刀,啥也幹不了。”
“你……你個逆女!”
何大川氣得差點當場背過去。
錢金花扭著水蛇腰慢悠悠晃出來,鬢角別了朵豔俗的大紅花。
“喲,我當是誰在院子裡吵得天翻地覆,原來是咱們何家的大小姐回來了。”
“怎麼回事啊?嫁人這麼大的事,悶不吭聲連個屁都不放一聲,咋的?偷偷摸摸跟野漢子私奔,怕村裡人看見笑話是吧?”
何蓮心臉上嘚瑟的笑意收斂:“後孃,話別這麼難聽。我是光明正大去民政局扯的證,鋼印清清楚楚蓋著,合法合規,跟私奔半毛錢關係沒有。”
“領證?”錢金花嗤笑,狠狠往地上啐口水,“領證不告知父母?不擺酒請客?彩禮都不往家裡拿?”
“合著老何辛辛苦苦養你這麼多年,供你吃穿長大,最後養出個白眼狼!純純倒貼送上門,免費給人家當媳婦,你到底圖啥?圖人家窮,圖人家家裡揭不開鍋?”
“倒貼?”何蓮心氣極反笑,眼神首首掃向她,“後孃這詞用得真熟練,不愧是過來人。當年你嫁進何家,確實沒有倒貼!”
“我可記得清清楚楚,你進門的時候,別說嫁妝箱子了,連個包袱皮都捨不得多帶,就裹著床打了補丁的破棉被就來了。”
錢金花的臉色從嘲諷變成鐵青。
她前頭男人酗酒猝死,軟磨硬泡才嫁進何家,空手進門的黑歷史,全村人都心知肚明,只是沒人敢當面戳破。
沒想到今天被何蓮心這個小丫頭當眾掀了老底。
“何大川!你聽聽!你好好聽聽你養的好閨女!”
錢金花反應過來,跺腳撒潑,對著何大川賣慘告狀,
“我這些年累死累活伺候你們爺倆,做飯洗衣,端茶倒水樣樣不落,結果在她嘴裡,我就是個笑話!她的良心是被狗啃了?”
何大川厲聲呵斥:“何蓮心!怎麼跟你娘說話的?趕緊道歉!”
“我娘早就埋在南坡墳地裡了,入土為安,這位是我的後孃,我可沒叫錯,公私分得清清楚楚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