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何!你快看!她居然咬我!”錢金花舉著滲血的胳膊湊到何大川跟前,眼淚說來就來,哭得比小寶還響亮。
“我辛辛苦苦伺候你多年,任勞任怨,沒有功勞也有苦勞!到頭來卻被這個白眼狼丫頭打成這樣!老何你今天要是不替我做主,我立馬帶著小寶回孃家,再也不回來了!”
何大川額頭上的青筋根根暴起,積壓的火氣爆發。
從牙縫裡硬生生擠出幾個字:“滾!何蓮心給我滾出去!”
“爹……”
“別叫我爹,我沒你這個閨女!你嫁人不告知父母,目無尊長,對你後孃大打出手。從今天起,你淨身出戶,跟我老何家,再沒有半分瓜葛!”
錢金花破涕為笑,眼淚一抹,眨眼從屋裡拿出來紙筆,“啪”地一聲狠狠拍在石桌上。
“寫!今天必須白紙黑字寫清楚!免得日後你反悔,回來爭家裡的家產!”
何大川盯著桌上的白紙,遲遲沒有落筆。
“爹,你真的要做得這麼絕?徹底斷絕關係?”
何大川別過臉,抓起毛筆蘸滿墨汁,手腕顫抖著,在紙上寫下歪歪扭扭的字跡:
何蓮心自願與何家斷絕關係。嫁娶各不相干,生死各有天命。分得老宅容身,其餘財物,分文不取。
何蓮心落筆簽字。
錢金花搶過紙條,小心翼翼疊好揣進懷裡,寶貝得不行:
“妥了!從今往後,你走你的陽關道,我們過我們的獨木橋!你爹也算給你留了條活路,柴房給你落腳,趕緊收拾你的破爛行李滾蛋,別在這兒礙眼!”
何蓮心盯著她小人得志的嘴臉:“爹,你今天記住這句話。將來明宇哥發財致富的時候,你總有求我的那一天。”
“發財?哈哈哈!”
錢金花聽見了天大的笑話,捂著肚子笑得發顫,
“他能發財?我看他是發棺材財還差不多!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,配嗎?”
何蓮心懶得逞口舌之快,彎腰從地上撿起爭執時掉在地上的紅頭繩。
這是她親孃留給她的念想,她細心打了個結,揣進胸口。
走到李明宇面前,仰頭看著他,眼底褪去戾氣,只剩溫柔:“明宇哥,我們走。”
兩人並肩轉身,消失在何家眾人視線裡。
錢金花盯著兩人離開的背影,狠狠往地上啐了口濃痰,尖著嗓子繼續罵罵咧咧:“死丫頭!不知天高地厚!好日子過膩了非要自找苦吃!”
“苦日子還在後頭呢!愛上販夫走卒,哪怕愛上街邊討飯的叫花子都行,偏偏愛個不拿你當人的貨!老孃就坐這兒看著,看你什麼時候從地獄裡爬出來求我!”
她罵完轉身進屋,嘴裡還在嘀咕:“李明宇那個癟三,褲襠裡二兩肉的玩意兒,我倒要看看他拿什麼發財。呸!”
何大川坐在石凳上一動不動,眼神空洞地盯著桌面上的墨點,久久沒有說話,周身氣氛沉悶壓抑。
小寶邁著小短腿跑過來,軟軟地抱著他的大腿,仰著小臉天真發問:“爹,姐姐去哪裡了呀?她不回來了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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