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過多久，只覺得渾身燥熱，雙目泛紅，整晚精力旺盛，比地裡耕地的驢還要能幹。
十月後，何蓮心又生了一胎。
好訊息：全是帶把的。
壞訊息：又是三胞胎。
產婆抱著三個裹好襁褓的男娃，欣喜地衝到床邊：“蓮心！恭喜你啊！這次全是帶把的大胖小子！你也太能生了，一口氣又是三胞胎！這輩子真是從沒見過你這麼能生的媳婦！”
何蓮心虛弱地躺在床上，大汗淋漓，溼漉漉的黑髮緊緊黏在蒼白的臉頰上。
聽完產婆的話，乾裂的嘴唇扯出滿足的笑：“太好了……我終於也有站著尿尿的兒子了。往後，明宇哥老了，走了，也有人給他摔盆送終了。”
“哎喲！蓮心這是天大的福氣啊！前三後三，三女三男，剛好湊齊六個葫蘆娃，多圓滿！”
“乖乖，家裡一下子六個娃，這陣容也太龐大了！這要是再生一個，真能湊齊七個，喊爺爺救命嘍！”
“我的天，這何家媳婦莫不是老母豬成精了？也太能生了，一胎三個，兩胎六個！”
“雖然現在辛苦點，但老了自由，沒人管……”
“以後吃飯千萬別說話，看到人多心煩，哈哈哈哈……”
村民的議論聲落在李明宇耳中。
他站在院中央，手裡握著鋤頭，臉上沒有喜悅：“六個……六個孩子……我家裡有六個娃了……”
何蓮心躺在床上，聽見他低聲呢喃，忍著身上的劇痛，溫柔地朝他招手：“明宇哥，咱有兒子了，還是三個！你高興不？”
李明宇僵硬地轉過頭，看向床上虛弱的妻子和襁褓裡的三個男娃，扯了扯乾澀的嘴角，敷衍地吐出兩個字：“高興。”
“那你笑一個我看看。”
何蓮心不依，想看到他真心的笑意。
李明宇用力扯了扯嘴角，臉上的肌肉僵硬得不聽使喚，表情比哭還要難看：“……笑了。”
何蓮心看出了他的敷衍，有些不滿，皺著眉嗔怪：“李明宇，你這是敷衍我！一點都不真心！”
李明宇積攢許久的壓力爆發，衝著屋裡吼出了積壓己久的憋屈：
“六個！整整六個孩子！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？！我天天起早貪黑下地掙工分，累死累活一個月，滿打滿算就夠買六十斤米！你好好算算，六十斤米，夠六個張嘴的孩子吃幾天？！”
他越說越崩潰，抬手扯了扯自己身上洗得發白的舊褲子：
“家裡孩子多，尿布天天換三茬，根本不夠用！我好好的幾條長褲，全都剪了改造成尿布給娃用了！現如今我身上就剩這一條褲子，再破都沒得換了！”
李明宇站在原地，生無可戀，人生從此沒有盼頭，前途暗淡，想找個地縫鑽進去躲個清淨。
但他鑽不進去。
因為家裡大大小小的地縫，怕是全都被他這六個孩子的尿給澆滿了。
這日子，慘得讓仇人見了釋懷，債主見了忍不住捐款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