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麻將館裡煙霧繚繞，自動麻將機轟隆隆地洗著牌。
柳芳剛推倒一把清一色，正喜滋滋地收錢，老闆娘舉著手機從吧檯後面探出頭來，嗓門大得整個麻將館都聽得見：“哎喲，柳芳！你快看朋友圈！你二姐家那個小女兒是不是找到了？秀蘭發朋友圈了！”
旁邊幾桌的牌友都扭頭看過來。
柳芳放下手裡的鈔票，從圍裙兜裡掏出老花鏡戴上，眯著眼把趙秀蘭剛發的朋友圈點開。
照片上趙秀蘭跟一個年輕女孩臉貼著臉，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。
她把照片放大，盯著看了好幾秒，還真是凌霄。
旁邊幾個跟趙秀蘭相熟的婦女都圍過來，伸著脖子往她手機螢幕上瞅。
“嘖嘖嘖，這就是那個小的吧？我記得叫霄霄，小時候我還抱過她呢。照片裡看著真漂亮啊，跟十八歲的小姑娘似的。”
坐在柳芳對面的是個專門給人說媒的紅娘，姓周，在鎮上小有名氣。
她湊過來看了一眼照片，眼睛一亮，拍了拍柳芳的手背：“哎，柳芳，你這侄女長得真不錯啊！你問問你二姐，她現在結婚了沒有？”
柳芳把手機放下，嗤笑了一聲：“我這侄女算起來都快四十了，這麼大年紀肯定結婚了，你就別打這個主意了。”
周紅娘不以為然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慢悠悠地分析起來：“那可不一定。她在外面失蹤了這麼多年，能過上什麼好日子？她要真過得好，還用回來認親？你二姐那條件你也清楚，劉建國那邊還有兩個老人要養，難不成還把人養在家裡頭白吃白喝？就算你二姐願意，老劉能願意？這丫頭年紀也不小了，與其在家裡遭人嫌，還不如找個靠譜的人嫁了。她都這個歲數了，能有人看得上她就不錯了。”
柳芳聽到“找個人嫁了”這幾個字的時候，嘴角不自覺地勾了一下。
周紅娘這話術她太熟了，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似笑非笑地問：“你當初就是這麼跟我婆婆說我二姐的吧？”
周紅娘一拍大腿，理直氣壯：“我實話實說嘛！你自己講，我給你二姐介紹的老劉怎麼樣？勤快。老實。不喝酒不打牌，她一個離了婚的女人還帶個孩子，能找到這樣的不錯了！”
柳芳笑而不語。
劉建國確實老實，老實到窩囊。
趙秀蘭嫁過去之後不僅要種地種菜，還要伺候劉建國那對身體不好的公婆，一天福沒享過。
這事她心知肚明，但這跟她有什麼關係呢，反正二姐不嫁人留在孃家也是麻煩。
她把麻將牌往前一推，饒有興致地問：“那你說說，準備給我這小侄女介紹個什麼樣的？”
周紅娘往她這邊湊了湊，壓低聲音，像是要分享什麼了不得的商業機密：“你覺得你們廠那個副廠長怎麼樣？他老婆死了好多年了，一直想再找一個。”
柳芳愣了一下：“我們副廠長？他都五十多了吧，還想著找老婆呢？他那樣子能行嗎？”
“五十多怎麼了？男人嘛，只有死了掛牆上才算老實。”周紅娘不以為然地擺擺手，表情眉飛色舞的，“你想啊，這事要是能成，你跟副廠長可就是親戚了。到時候升職加薪，那還不是他一句話的事？”
柳芳被她說得有點心動，轉念一想又猶豫了：“我們副廠長好歹也是個領導，條件不差，能看上我們家那丫頭？真想找，找個小姑娘不是更好？”
周紅娘嘖了一聲：“這你就不懂了吧？人家副廠長好歹是有頭有臉的人物，找個太年輕的，外頭人要說閒話的。找你家凌霄這樣的就不一樣了。她無依無靠的，年齡大也知道珍惜。再說了，他娶老婆就是個幌子，在外頭該怎樣還怎樣，誰管得著？你侄女能混個安身之處，也不算虧待她。”
柳芳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：“行啊，回頭我讓我二姐把人帶回跟副廠長見一面吧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