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骨骼特徵具有遺傳規律,同一個地域的人群,顱面結構會有共性。如果以後需要根據描述畫像,只要掌握了這套規律,成功率會比單靠印象高很多。”
許知意放下筆,把那張畫推到沈筠惠面前。
“這不是憑空變出來的,是有科學依據的推演。”
客廳裡靜了好一會兒。
沈筠惠盯著那張畫看了半分鐘,抬起頭,目光復雜。
“知意。”老太太的聲音少見地慎重。
“你這手功夫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。我當年在局裡的時候聽蘇聯專家提過,說國外有一種技術,靠目擊者的描述就能把人的模樣畫出來。當時覺得跟天方夜譚似的,沒想過真有人能做得到。”
她握住許知意的手,力氣比方才重了些。
“你這腦子裡裝的東西,可不是光靠喜歡觀察就能琢磨出來的。”
許知意笑了笑。
“奶奶,我愛看書,什麼雜書都翻。縣裡圖書館有些蘇聯翻譯過來的醫學和解剖的舊書,我借來看過,裡面講骨骼和肌肉的部分對我啟發很大。”
這說法合情合理。
圖書館確實存著不少五十年代翻譯引進的蘇聯科學叢書,那些書印量大,門類雜,借閱的人少,在書架上落灰也沒人管。一個愛看書的姑娘翻到那些東西,不稀奇。
沈筠惠點了點頭,沒再追問,而是說:
“公安系統現在最缺的就是這種人才,你這本事要是能用在正道上,那是能救人命的。”
“奶奶,我明白您的意思。”
許知意笑了一下,語氣誠懇,“如果以後公安這邊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,我義不容辭。”
這話說得滴水不漏,既沒有一口答應把自己綁死,也沒有拒人千里之外,留了餘地,也給了態度。
沈筠惠的眼底閃過一絲讚許。
這丫頭年紀不大,說話辦事的分寸感卻老練得不像十八歲。
不卑不亢,進退有度。
顧寒野坐在旁邊,一直沒插話。
他的視線從頭到尾都釘在許知意側臉上,她講話時那種從容篤定的神情,和平時對他撒嬌害羞的樣子完全不同。
像是另一面的她,專注而發光。
他喉嚨動了一下,抬手捏了捏自己的後頸,把湧上來的那股燥熱往下壓了壓。
顧家人又圍著許知意說了好一陣子話,直到陸文茵看她臉上有了倦色,才催著顧寒野把人領回樓上去。
臥室門關上的那一刻,許知意長地吐了口氣,一整天繃著的那根弦終於鬆了。
她抬腳要去脫鞋,腰間已經被一隻手臂纏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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