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要列材料單，你不幫我準備，我後天怎麼上臺？”
這句話果然管用。
顧寒野直起身，從書桌上拿來紙筆，順手拉開椅子，把許知意按了下去。
許知意伏在桌前，一邊琢磨一邊寫。
一塊三尺見方的厚玻璃，邊角必須磨圓，不能留毛刺。請木匠照著玻璃的尺寸打只木箱，箱沿比玻璃寬出一圈，裡面裝六隻燈泡，電線和開關也要配齊，最後將玻璃嚴絲合縫地嵌進箱面。
寫完這些，她又在下面添了一行。
細沙若干，越細越好，另找幾種顏料，用來給沙子染色。
顧寒野等她擱下筆，伸手抽走清單，從第一行看到最後一行，越看越摸不著頭緒。
“許知意同志。”
他用指尖彈了彈那張紙，抬眼問她。
“你這是準備上臺表演，還是準備蓋房子？”
“別問。”許知意從他手裡抽走清單，又摺好塞進他胸前的口袋，“顧營長能不能辦到？”
顧寒野盯著她，舌尖頂了下腮。
“故意激我？”
“有用就行。”
“等著。”
當天下午，顧寒野就開著吉普車出了大院。
京市商店不算多，想買一塊尺寸合適。邊角又打磨好的厚玻璃，並不是有錢有票就能辦到。
顧寒野先去了百貨大樓，沒找到合適的，又開車去了玻璃製品廠。門衛不讓進，他拿出軍官證，說明是為八一匯演準備道具，這才見到了廠裡的老師傅。
老師傅聽了尺寸，連連搖頭。
“現成的沒有，切一塊倒是行，可邊角打磨要時間。”
“最遲明天上午。”
老師傅抬頭看他，“年輕人，你催我也沒用，機器不能追著人跑啊。”
“哪道工序缺人，我來搭手。”
老師傅把工具往他手裡一塞，“行，你要是能幫我把那批毛坯的邊先過一遍水磨，我今晚加個班，明天一早給你。”
顧寒野捲起袖子就上了。
他在部隊什麼苦沒吃過，打磨玻璃邊角這種細活算不上難，只是費時間。
水磨機轉起來的時候細密的水霧濺了一身，白襯衫前襟很快洇出深色水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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