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舀白糖的手半點沒停。
“沒做過你還這麼有底氣？”
“熬個糖還能難住我？”
顧寒野回頭瞥她一眼，下巴朝廚房門口揚了揚。
“回屋等著，這裡嗆。”
“我想看你做。”
“那就站我後面，別靠灶火太近。”
清水衝過紅山楂，顧寒野拿筷子從果蒂處往裡一頂，把果核一顆顆推出來，再用削好的細竹籤串好。
高大的男人擠在土灶前，長腿屈著，骨節分明的大手握住鐵勺，耐著性子攪動鍋裡漸漸融化的白糖。
糖漿慢慢泛起亮色，顧寒野拿竹籤在鍋裡滾了一圈，又提起來晾了片刻。
前幾串做得都不算成功。
有的糖漿熬過了火，糖殼顏色發黃，有的在鍋裡滾得太久，厚厚裹成一團，還有兩串糖衣只沾了一半，露出底下紅彤彤的山楂。
顧寒野拿起來逐串看過，賣相不好的全放進左手邊的大海碗，勉強像樣的則放進右邊那隻碗裡。
許知意站在他身後，看著左邊的碗越堆越多，沒忍住問道：“顧營長，你不是說熬個糖難不住你嗎？”
“急什麼，第一回練手。”
男人眼皮都沒抬，重新挑了串山楂放進鍋裡，手腕轉得比剛才更穩。
“剩下這些肯定成。”
話說得狂，灶邊那隻裝失敗品的海碗裡卻又多了兩串。
等鍋裡的糖漿見了底，最後一串山楂也裹好，顧寒野才將灶裡的火壓滅。
他低頭比較了兩隻大海碗，右邊那隻只裝了幾串，糖殼薄而均勻，山楂的紅色透過亮晶晶的糖衣露出來，賣相比供銷社門口賣的也不差。
顧寒野端起右邊那隻大海碗，挑出其中賣相最好的一串，用手背試了試糖殼的溫度，這才遞到許知意嘴邊。
“涼得差不多了，嚐嚐。”
許知意就著他的手咬下一顆。
薄薄的糖殼在齒間咔嚓碎開，裡頭的山楂酸甜綿軟，她滿足得眯起了眼。
“好吃，比外面賣的還好吃。”
許知意湊過去又咬了一口，糖殼碎裂的脆響在安靜的廚房裡格外清晰。
顧寒野端著碗靠在廚房門框邊，長腿交疊，就這麼垂著眼看她吃。
昏黃的灶燈照著她白淨的小臉，紅潤的唇瓣沾了一層亮晶晶的糖漿，舌尖偶爾探出來舔一下嘴角，動作小小的，帶著股渾然不覺的天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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