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行人出了家屬院，沿途紅旗迎風舒展，宣傳欄貼著新寫的標語，路邊還擺了幾盆盛開的串紅。
大喇叭裡的《歌唱祖國》傳遍了整個營區。穿軍裝的戰士們步履匆匆，一群家屬院的孩子舉著自己糊的小紅旗，歡呼著從大人腿邊成群跑過。
深秋的北城晨風裡已經帶了股涼氣。
到了操場外圍，顧寒野和周揚得先去集合準備軍事科目表演，交代了兩句便先走了一步。許知意和劉曉芳牽著鐵蛋，順著人流往遊園會最熱鬧的地方逛。
放眼望去，軍區大操場早已大變了模樣。
最北側搭起了一座高高的高臺，用來觀禮和表演，紅綢在臺前紮成大花朵，在風裡微微顫動。舞臺兩側插著迎風招展的紅旗，底下碼著幾排結實的木箱當臺階，方便演員上下。
劉曉芳指著臺子，興奮地跟許知意念叨：“妹子，今天的節目可豐富了！有槍桿詩。對口詞。山東快書，還有文工團的小合唱，單人舞和器樂演奏，文工團可是把壓箱底的好節目全搬出來了！”
除了北側的高臺和中央預留出來的軍事表演區，操場外圍都被劃成了遊藝活動區，供戰士和家屬休閒娛樂。
套圈。你畫我猜。猜字謎等專案前擠滿了人，旁邊還支著書畫和樂器展示攤，操場上到處都是歡聲笑語。
許知意牽著鐵蛋走在這熱鬧的人群裡。
她今天穿了件鵝黃色的薄毛衣，外頭套著米白色的針織開衫。
經過系統美肌丹改善過的皮膚，在秋日晨光下白得晃眼。烏黑的長髮鬆鬆編了個麻花辮搭在胸前，幾縷碎髮被風吹得拂過臉頰。雖說懷了兩個多月的身孕，可因為月份淺，那截腰肢依舊纖細得不盈一握，整個人在灰綠相間的人群裡，透著股水靈靈的鮮活氣。
因著這陣子互助小組的事，她和劉曉芳現在可是家屬院裡出了名的紅人。
這不，剛走沒兩步，路過的軍嫂們便一個個熱情地迎了上來。
“許妹子，去操場轉轉啊？我家閨女的褂子多虧了你畫的圖，穿出去別提多精神了！”
“曉芳，許妹子，我這有早上剛炒出來的南瓜子，還熱乎著呢，快，你們抓一把兜著吃！”
大家夥兒熱情得擋不住，許知意和劉曉芳笑著連連道謝。沒一會兒，兩大一小的口袋和手裡就被塞得滿滿當當。
正熱鬧著，人群外圍忽然安靜了半秒。
許知意抬眼望去，迎面撞上了剛走進操場的孫莉和趙剛。
孫莉今天顯然是精心捯飭過的。
頭髮抹了髮油，梳得溜光水滑，身上穿著一件掐腰的的確良薄外套，腳下踩著半高跟的小皮鞋。
為了證明自己就算捱了處分也照樣嫁得風光，她在深秋硬是隻穿了件單衣。嘴唇都凍得發白，裸露的腳踝更是起了層雞皮疙瘩，身體止不住地打哆嗦，她卻依舊高高昂著下巴，等著別人來奉承。
可家屬院的嫂子們就像沒看見她似的，全圍在許知意身邊說笑。
“許妹子，你這黃毛衣顏色真亮堂，襯得這小臉跟剝了殼的雞蛋似的！”馬桂芬熱情地往許知意兜裡塞了一把花生，“多吃點，懷著身子的人最該補補！”
被冷落在一旁的孫莉眼睜睜看著自己精心準備的豔壓成了個笑話，氣得暗自咬牙，手指絞著衣角。
站在旁邊的趙剛看著身邊滿臉不甘的孫莉，心口沒來由地堵了塊大石頭。
前天領證的時候，她明明答應自己以後安分守己好好過日子。結果今天一大早，非要翻出這身單薄的衣裳，說要在全營家屬面前爭口氣。爭什麼氣？連軍籍都沒了，穿得再花哨又有什麼用？
劉曉芳連個眼風都懶得給孫莉，拉著許知意就往人群裡走：“妹子，大舞臺的表演十點才開始，咱們先去玩別的！快看，那邊猜字謎呢，咱們也去湊湊熱鬧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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