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知意回過神，抬頭，正對上顧寒野那張逼近的臉。
一米九的男人就這麼大剌剌地往下一蹲，兩條長腿屈在身前，下巴擱上她的膝蓋，仰著那張刀刻般深邃的臉，瑞鳳眼直直望過來。
那雙眼睛裡沒了剛才在保衛科時的冷厲，也沒了面對趙玉珍許錦繡時那股漠視一切的涼薄。
只剩下一股子怎麼也順不過來的委屈勁兒。
“你就光想許家那些破事，也不看看我。”
許知意一愣。
“我看你了啊。”
“沒有。”
顧寒野把下巴往她膝頭又壓了壓，骨節分明的大手搭上她的腿，拇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蹭著她褲腿，嗓音悶悶的，“從保衛科出來一路上沒說幾句話，進了屋就盯著桌子發呆，眼裡全是那兩個不相干的人，我呢？”
“你什麼你？”
“我在外頭幫你收拾爛攤子，叫公安。找政委。陪你做筆錄，折騰到天黑才回來。”
顧寒野語氣理直氣壯，卻偏偏配著那副耷拉著眉眼的表情，活像被主人冷落了的大型犬科動物，“嗓子都喊啞了，臉也被風吹得生疼，回來連口熱水都沒顧上喝，光惦記著先看看你有沒有事。”
“結果呢？我媳婦兒到家，看都不看我一眼。”
“心裡難受得很。”
許知意盯著他。
昏黃的燈泡把暖光灑下來，落在男人高挺的眉骨上，襯得那張稜角硬朗的臉多了幾分不該有的無辜。
軍綠襯衫領口的風紀扣早解了，領口隨著他俯身的動作微微敞開，露出線條利落的脖頸和一截鎖骨。
凸起的喉結緩緩滾動，襯著那副寬肩窄腰的身板，透出一股壓不住的野性。
就這副身板，這張臉，說自己委屈？
許知意忽然就明白過來了。
她剛才確實沉了臉。
從保衛科回來之後，趙玉珍那番關於原主身世的話一直在她腦子裡轉，連帶著原主殘留在這具身體裡的酸澀也翻了上來。
顧寒野看在眼裡。
把自己賣慘賣到她面前，逼她分心來哄他，讓她根本沒工夫再去想那些糟心事。
許知意鼻子一酸，又覺得好笑。
這人真撒起嬌來，比鐵蛋還不講道理。
“顧寒野，你今年二十五了吧？”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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