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嬰兒夜裡醒了三四次，程寧不得不起來照看，不是給他喂米糊，就是換尿戒子，完了還要哄睡。
期間，好大兒也被吵醒了兩三次，不過他已經習以為常，翻個身，又能重新睡過去。
程寧一邊打著哈欠，一邊套上粗麻衣，然後伸著懶腰走出屋子。
閉著眼睛深吸一口新鮮空氣，整個人神清氣爽。
回過頭來看，好心情不過一秒。
看著所有房間的門框，都空蕩蕩的，連個門板也沒有，她就覺得一陣心塞。
這個家還是太窮太窮了。
她一邊往廚房走，一邊給自己的長髮編辮子。
廚房裡還有小半桶的水，她倒了一半用來洗臉刷牙，另一半淘米下鍋。
白米粥剛熬上，大門傳來“咚咚”的敲門聲。
“程寧姐在家嗎？”一道青年的聲音傳來。
“誰呀？”程寧走到門邊，拉開門閂，開啟門，入眼是李二牛那張憨厚的臉，臉上掛著靦腆的笑。
“程寧姐，我娘讓我給你們挑擔水過來。”
“這怎麼好意思，太麻煩你們了！”程寧受寵若驚，看他累得滿頭大汗，趕緊把路讓開，讓他進門。
李二牛把水挑到廚房放好，長撥出一口氣，然後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。
他臉上仍舊是那副憨厚靦腆的笑：“程寧姐，昨天的水桶我得拿回去，家裡沒有更多的水桶用了。”
“噢，好。”程寧連忙把分散在院子和廚房的水桶歸攏，放到李二牛身邊。
“以後我家的水我自己去挑就好。老是這樣麻煩你們，我也過意不去。你們別看我瘦，每天去挑一兩擔水的力氣還是有的。”
李二牛將扁擔的兩頭套進水桶的掛繩裡，憨厚地笑著。
“程寧姐，娘說你一個女的，剛生完孩子沒多久，不宜太操勞。況且，村裡的水井離你這也實在遠了些，我們家那麼多壯勞力，輪著每天給你家挑兩擔水，實在礙不著什麼事。”
他挑起空水桶就要走。
程寧拉住他的一隻水桶。
“等等，我還有事要問一下。”
李二牛停下腳步看著她：“程寧姐，你問！”
“咱們村有去鎮上的牛車嗎？平時大概幾時走？”
李二牛答道：“咱們村就村長一家有牛車，平時都是三天一次的大集才會去鎮上。今天不是大集日。不過你真要坐車的話，可以走到進士牌坊那等，隔壁藍家村的，每天都有兩趟車去鎮上。”
他看了看天：“第一趟車天矇矇亮的時候就出發了，這會兒肯定趕不上。你可以先在家歇著，等午時初那趟再去。”
程寧瞭然，從這到鎮上，走路大概要一個時辰，也就是2小時。坐牛車也差不多這麼多時間，有時候牛車載重還會比人走得更慢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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