難道她的體內還殘存著原主的情感和意識？
這不太可能！
有可能是身體記憶做出的條件反應。
她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，不能因為這點事，就慌了神，亂了分寸。
她又重新舉起了槍，槍口再次抵在藍濯的脖子。
她強裝鎮定：“你說這麼多，我還是不能讓你活。”
他卻絲毫不怕的樣子：“那看在我是將死之人的份上，你能不能告訴我真的程寧到底去了哪裡？”
程寧猶豫。
“你不是說要儘量實現我的遺願？這就是我唯一的遺願。”
程寧盯著他看了幾秒鐘，他目光堅定和無所畏懼，卻帶著濃烈的渴望，泛著猩紅，那張佈滿疤痕的臉，此時卻沒有一絲猙獰感，他身體站得筆直，沒有絲毫畏怯。退縮的意思。
一絲惻隱之心飄上程寧的心頭。
程寧腦海中忽然跳出原主和她娘努力救治他的畫面，母女倆冒險入深山幫他採藥的畫面，原主娘變賣嫁妝湊錢去給他買名貴藥材的畫面，原主把沉甸甸和荷包和銀票塞到他手上的畫面.......
原主當時笑容坦蕩真誠，她對他說：“拿著這些錢，以後好好活著吧，好好唸書，就算將來考不上功名，能找到一份賬房的活計養活自己。記住了，要好好活著，別白瞎了我的銀子！”
原主跟著牙婆走得毫無留戀，她回頭最後看他一眼，他淚流滿面的樣子，記憶猶新。
他這條命，是原主娘和原主花了大力氣救回來的。
她就這樣結束了他的生命，原主會怪她嗎？
兩人就這樣，中間隔著程寧一條手臂的距離。
程寧心裡在瘋狂天人交戰。
她的理智告訴她，不能讓這人活著，他活著自己的秘密就有被暴露的風險。
心裡那股莫名的情緒卻在說，你佔了原主的身體，卻去傷害原主和原主母親真心對待的人，這是不對的。
“哇哇哇”他懷裡的小嬰兒忽然醒了過來。
氣味不對，人的長相也不對，他哇一下就哭了出來。
藍濯下意識收回目光，往後退兩步，手上小心翼翼地顛著孩子，嘴上溫聲細語地哄著孩子：“乖，不哭不哭，乖.......”
動作看上去雖有點生疏，但卻不僵硬。
她記得他小時候也那樣抱過。哄過他自己的小弟弟，只是那個小弟弟後來......
程寧的手忽然像卸了力氣般垂下來，手槍被收進了空間裡。
對陌生小嬰兒都能做到下意識溫聲輕哄的男人能壞到哪裡去呢？
他能活到現在已經夠命運多舛的了，自己一個異世來的魂魄，就別增加他的苦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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