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討人厭的聲音在耳邊響起。
程寧看過去，正是春花娘那張寫滿嫉妒的臉。
尤其是她看到程寧身邊那隻裝了大半揹簍的野生菌，眼睛紅的都要凸出眼眶來。
程寧總覺得這個春花娘有病，每次看見她都要湊上來說幾句陰陽怪氣的話，每次都討不到好，卻總是屢敗屢戰，一點教訓也記。
程寧都要煩死她了。
見程寧不搭理她，春花娘忽然放緩了語氣：“對了，程寧，大家鄉里鄉親的，嫂子跟你說個事唄！”
程寧轉過身去，挑揀另一邊的菌子。
春花娘不死心，跑到了另一邊，與她面對面：“程寧，你看嫂子也不容易，一連生了三個閨女，平時在家裡不受公婆和男人待見，天天罵我沒本事，吃白飯，生不出兒子。程寧，嫂子心裡苦啊！”
說著說著，就抹起了眼淚。
程寧都要氣笑了。
她把調好的菌子遞給老闆，讓他過稱。
轉頭對春花娘沒好氣道：“你的苦，你的不容易，都不是我造成的，你跟我說沒用，我也不是男人，不會對你憐香惜玉。所以，你想哭想訴苦，找別人去吧。”
“是啊，人家在這擺攤呢，你在這哭哭啼啼的，沒你這麼晦氣人的。”賣菌子的攤販一臉不喜地埋怨。轉頭，又對程寧和顏悅色：“小娘子，你的菇子稱好了，雞油菌3斤，雞樅8兩，牛肝菌4斤。”
程寧給錢，把菌子都放進揹簍裡，蓋上一層粗布，就站了起來。
春花娘卻拉住了她的揹簍：“程寧，你看每天要帶孩子做家務，還要包包子蒸包子賣包子，每天都忙不過來的吧，你僱嫂子去你家當個小工唄，就打打雜，平時給你打打下手什麼的，錢嫂子也不多要你的，給個五文六文都行。”
程寧面色很淡，說話卻毫不客氣：“一天五文六文，你還不如在家躺床上多繡幾條帕子，也不止這個錢了。再不濟，每天多編幾雙草鞋，多搓幾捆麻繩，掙的也不比這個少，何苦來我這吃苦受累，還要看我臉色？你明知道我平時挺不待見你的。”
“我，我，我這不是走投無路了嗎。前陣子我學你做包子去賣，結果三天虧了230多文錢，被我男人打了一頓。”怕程寧不信，她撩起自己的衣袖：“不信，你看，這都是我男人打的。”
程寧不甚在意地一瞥，果然，上面果然有好幾道紅痕，看樣子，像是用藤條之類的東西抽打的。
她不禁在心中感嘆，在這裡，婦女的社會地位實在是太低下了。
沒有一個好孃家、嫁不到一個好夫家、生不出兒子，隨便沾上一條，都足夠把女人的一生按進泥地裡翻不了身。
不過，世界上可憐人千千萬，她自己也有兩個兒子要養，每天還要跟那麼多的極品鬥智鬥勇，防著被人暗算。
她實在沒那個時間、精力和金錢去同情別人，幫助別人。
更別說，這個人還是從來沒給過她好印象的春花娘。
程寧沒想繼續理會她，一手提著揹簍，一手牽著兒子，馬上就走。
春花娘急了，她拉著不讓走：“程寧，我都這樣慘了，你都不幫一下我？”
程寧把籃子強行從她手上扒拉開，首接把話跟她說明白了：“你別在我這胡攪蠻纏了，與其在這跟我浪費時間，還不如像我剛才說的那樣，回家勤快點多繡幾條帕子，多搓幾捆麻繩，實在不濟，在鎮上找個漿洗的活兒，去大地主家接點給地裡除草除蟲的活兒，哪個不比五六文賺的多？除非你就是好高騖遠，看不上那幾文錢的收入。說什麼給我打雜打下手，實際就是想偷學我包包子的手藝和配方。春花娘，這世上沒那麼多傻子讓你遇到，任你隨便哄騙就能上當。”
說完，不顧春花娘漲紅的臉色，故意把她撞到一邊，才牽著兒子的手，大跨步離開。
母子倆又來到一條無人的巷子，程寧手伸進揹簍，揹簍裡的野生菌全部放進空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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