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籌錢，你以為我不想籌嗎？那些人說了，要贖回三個小子，至少要20兩銀子！20兩啊，就是把村裡所有親戚都跪遍了，也籌不來20兩啊！今早為了贖回你和老三媳婦，我們己經去借過一回了！”
“那怎麼辦，就這樣看著孩子們被賣到別的地方去，以後再也見不到了嗎！”
她爬起來：“我不管，我一定要找回我兒子！”
她正要往她孃家的方向走去，看到程寧推著板車回村。
她滿臉憤恨地走過去，一把拉住了程寧的板車。
“是你，是你把我兒子賣掉的，你去把我兒子找回來！”
一個剛失去兒子的母親，此時的她蓬頭垢面，雙眼赤紅，滿臉淚痕，看上去既悲傷又可憐。
可惜程寧是個硬心腸。
她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：“怎麼能說你兒子是我賣掉的呢？人是你們吳家人找來的，銀子也是你們收的。這整件事情中，我可沒賺到一文錢的好處。”
不僅沒賺到，還費了她不少工夫和時間，把五個人扛過去。
後面這句話，她沒講出來。
李氏目眥欲裂：“程寧，你也是做母親的，你怎麼忍心把別人的孩子往火坑裡推，做了這樣的惡事，你就不怕將來報應到你的孩子身上嗎！”
程寧笑了：“我的孩子將來會不會遭到報應我不知道，至少我知道，你們吳家人做的惡事，現在都報應到你們的孩子身上了！”
她語調變得陰陽怪氣:“你也是做母親的，在你們吳家人興沖沖地商量要把我們母子三個賣掉的時候，怎麼不見你跳出來大發聖母心，讓他們放過我和我的孩子？你們這樣算計著要把別的女人孩子往火坑裡推，就不怕將來都報應到你們自己的孩子身上嗎？”
她嘴角又勾了勾:“刀紮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疼。你看，現在被賣掉的是你和你們吳家的孩子，你是否能感受到，當年我被賣掉時的心情？你是否能理解，當我知道你們要賣掉我的孩子時，那顆想要毀了你們整個吳家的心？”
“賣人者，人恆賣之，只能說你們吳家遭受的這一切，都是你們罪有應得！”
李氏身體往後踉蹌了一步。
她從來沒有站在程寧的角度上想過問題。
她只是覺得，程寧一個絕戶家的孤女，她和她的孩子，怎麼活不是活，在村裡活著和被賣掉到別處活著，沒什麼差別。
他們母子幾個，就是不被吳家人賣掉，早晚也會被村裡其他人家算計，吃絕戶，就像當年的老程家，還有許獵戶家，還有......
整個大槐樹村的風氣都是這樣的啊！
她再看向程寧，只覺得她冰冷的目光中，滿是對她的嘲弄。
“程寧，要賣掉你們母子幾個的，是我們吳家的爺們做的事，你為什麼要對吳家的婦人和孩子下手！有事你衝著我們吳家的男人來！”這回說話的是吳老頭。
他的手和聲音都在顫抖，看向程寧的目光有怨毒和不甘。
三番兩次想處理她，無論是軟的硬的，都沒得手，反而是他吳家一再出事。
現在還禍害到孫輩和曾孫輩了。
程寧看向吳老頭，表情冷靜得出奇。
都說上樑不正，下樑才會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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