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個，我要走了。是跟養父一家一起走，以後不回來了。”
程寧看他，道了句：“一路順風。”
他沉默片刻，道：“這裡周邊村子的地和山，己經被縣令劃給了府城幾個大官的親戚和家眷，這裡以後會建起很多個大莊子、跑馬場和獵場。這裡周邊的農戶，吃水燒柴都不由己，要麼淪為佃農，要麼被驅趕。你的生意，怕是也不會再安穩了，你不如跟我們一起北上？”
程寧訝異：“北上？你說的是晉國劃給大周的那兩個州？那裡有晉國遺民，兩國百姓混居，肯定不會那麼太平，去那裡安家，是不是有些冒險？”
藍濯輕笑道：“在這裡鄉紳和貪官橫行，也不見得好多少。走了一個藍家村，會來好幾個比藍家村更會仗勢欺人的家族。你的茶葉生意，最近有點冒頭，麻煩很快找上來。”
他頓了頓，道：“就算你有些自保的本事，千防萬防，也總有疏忽的時候，你總不能讓所有人都受天罰死掉。一旦事情鬧大，你一個人如何對抗幾十，幾百，甚至幾千人？離開這裡，對你和兩個孩子來說，都好。”
程寧啞然，半晌道：“為什麼是北邊？”
藍濯坐在馬上，眺望遠方：“新的地方，代表新的機遇。”
程寧聳聳肩：“對你來說，或許是新的機遇，但對我一個要拉扯兩個孩子長大的寡婦來說，未必是。既然你都決定好了，我只能祝你一路順風，一切皆得償所願吧。走了，今天收攤有點晚，回家還一堆事呢。”
說完，一拍騾子的韁繩，騾子拐進回村的小道。
藍濯不知出於什麼原因，在大道上靜默了許久，首到再也看不到程寧的背影，才掉頭繼續趕路。
......
程寧回到村口。
幾個衙差又在大槐樹下賣力地向眾人宣傳北上的好處。
“10口人以上的戶頭，都有10兩安家費。然後按人頭算，每人還有2兩銀子。有多少人家，一輩子都賺不了10兩銀子。”
“到了新州，落了新戶籍，免費分房分地，頭年免稅。”
“你們要是不走，再過三西個月，就又要交秋稅了吧？今年雨水這麼少，收成肯定不如去年，交了三成的稅，你們還剩下多少？”
“各位要是想好了，要北上，帶上你們的戶籍，到鎮衙辦好路引就能馬上領到銀子。”
......
“程寧，你回來啦，村長叫你去他家一趟。”大槐樹下，有一個婦人看到程寧趕著騾車回來，趕緊上前跟她喊話。
程寧皺眉：“村長找我有什麼事？”
自從上次李村長把村尾小院的房契地契給了她之後，兩家人見面連招呼都不打了，不知道他忽然找自己有什麼事。
那婦人道：“好像是有縣裡的大官過來了，之前就叫了李柱一家過去問話了，不知道什麼事，總之現在叫你過去，你快過去看看吧。”
程寧想起了藍濯說的那句：“你的茶葉生意，最近有點冒頭，麻煩很快找上來。”
“好，我知道了，等我把騾車趕回家放好就過去。”說完，她趕著騾車，往村尾走。
回到家，她看到家裡的門鎖明顯被人動過。
因為最近盯著她家的人太多，她每天出門鎖門後，都習慣在鎖頭上纏上一根細長的草葉。
草葉脆弱，如果鎖頭被人動了，草繩會被扯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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