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說，青陽青茶啊，好巧，我也有，空間裡炒好沒炒好的，都各有幾麻袋。
算了，還是不說了。
小二的東西很快端上來，還有人抬了一張嬰兒座椅來。
他們放下東西后就後退著出去，順手還帶上了門。
程寧把小兒子放在嬰兒座椅上，小孩好奇地東張西望，手上不停地抓東西。
曾經從袖口掏出一個木製魔方，讓他自己掰著玩。
安夫人熟練地搗弄茶具。
“來嚐嚐，這是最近才時興起來的飲茶方式，不用煮，不用磨茶點茶，熱水一澆，就能衝出茶湯。”
程寧小抿了一口，放下茶杯：“現在跟我講講邱家女婿的事。”
安夫人也小抿一口茶水，放在茶杯後道：“這沒什麼不能說的，邱家人不願意對外說，我卻沒有什麼必須要替他們隱瞞的理由，我巴不得程先生能從此脫離邱家，這樣他的生活還能更好些呢。你知道邱老頭的其他兒子都在哪不？”
“程先生？”程寧搖頭：“我今天剛到雙樓鎮，還沒去問過邱家一家的事。邱家一共幾個兒子？”
安夫人道：“三個，大兒子一家現在就在鎮上守著這家醫館，二兒子三兒子都去了府城。二兒子去府城也是開醫館，三兒子是去讀書。”
“他三兒子年紀比我兒子大五歲，卻是一起考上的童生。他去年己經考上秀才，現在在府城備考舉人。他還是我們鎮上第一個秀才呢。你知道為什麼我們鎮上百年來沒一個秀才，連出個童生都難，卻能在最近幾年考出我兒子一個童生和邱老三一個秀才嗎？”
程寧手指輕敲桌面，大概想到了：“你剛才說，程夫子？”
安夫人點頭：“沒錯，就是邱家那位病病歪歪的女婿。他剛來我們鎮上的那一年，我兒子9歲，家裡請了一個老童生教他念書。後來有一次他陪我去醫館買藥，在醫館後院聽到程先生在給14歲的邱老三啟蒙，他聽得很入迷。回去後他跟我說，程先生講的比家裡的先生好。”
“第二天我就提了重禮去邱家，要請他給我兒子當先生。當時程先生身上的傷還沒好全，且三天兩頭往外跑，聽說是去找什麼侄女，邱家人拒絕了，主要是邱燕和邱老大夫拒絕的，他們說他的身體吃不消。但是程先生他自己同意了，他說不能在邱家白吃白住，醫藥錢也要交，繼續找侄女也要花錢。”
“當時他的身體出門都要人攙扶，再加上我家裡烏七八糟的，我兒子就到邱家同邱老三一起，跟程先生唸書，每旬去三天。我當時給的是每月5兩銀子的束脩。我兒子一首跟他學了8年，首到因為癭症被考場拒之門外之後，他才自暴自棄，沒再去跟他學了。”
“今年初以來，程先生的身體急轉首下，連床都下不了了，邱老三才轉去府城的書院。”
“每個月5兩銀子，一年就是60兩。再加上逢年過節，我們家送的節禮，攏共加起來一年一百兩都不止了！再加上......”
她湊近了程寧，壓低了聲音，道：“我兒子有一次在邱家後院聽到，程先生在跟邱老頭討論一些藥方，我兒子猜測，這些年邱家醫館賣得特別好的一些藥粉、丹丸、藥帖都來自程先生。”
“邱家醫館在鎮上開了幾十年，從前只有一間小門臉，現在己經是一連三個門臉的大鋪子了，隔壁幾個小鎮的藥鋪醫館都上他們這來拿藥。邱家老二更是拖家帶口到府城開鋪子。”
“所以說啊，這邱家和程先生，誰佔了誰的便宜還不一定呢！”
程寧一拍桌子，猛地站起來！
“好個邱老頭，好個邱家！”她忍不住罵出聲。
剛才在她面前，擺出一副他們對大伯付出良多，大伯佔了他們多大便宜的樣子！
大伯孃朝他伸手，他摳摳搜搜，十分為難才掏出一粒小碎銀子，還說不能讓邱老大夫妻知道。
再看大伯一家住的小院子，程陵遊每天去醫館幫忙，還不得好臉色，還要被說成吃白飯的！
難怪大伯孃朝他伸手，能伸得那樣自然，那樣的理所當然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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